Monday, December 26, 2011

记一次被传教经历


大概是在下面相不善,来米国都这么久了,几个月前才头一回在街上被传教。

不过08年刚来时,曾碰到过一位白人老爷爷,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搭话。那时太胆怯,也没有在被抢劫时听不懂南方英语问“pardon”的勇气,没理他落荒而逃。这事儿过了很多年,上周,在我都快把它忘了的时候,几乎在同一个地方,又碰到了一位白人老爷爷。是不是同一位不知道,不过仍是声调不正确的国语说道:“你好,我,有,我的,中文的,名字。”在下勉力压抑住了使用——可能在他听来,跟我听他说汉语差不多的——英语跟他交流的欲望(还好晚上没有梦到自己比native还流利地说英文),答:“您有什么事么?”于是他掏出一份铜版纸彩印递给我:


啊呀呀,仆暗想,要是当年胆子大一点,在刚来时就能被传教了,也不用像孟德那样自以为形陋不足雄远国这么多年。当然面对各种传教努力,我这里都是接下传单/名片/免费圣经之类,说声谢谢,到此为止。要不就是,“I'm sorry. My boss is pressing me to do some work”,便慌慌张张地走开。

不过多日后又拿起那印刷精美的传单读了读。前三页是圣经摘录和解读,不过这个汉译本语言有点特色。语气和大陆人常用的汉语比显得饶舌,有些微妙,翻译腔却也不是很严重,大概可归为“唐人街腔”?继续看下去,却没见基督徒最喜欢的“神爱世人”那段,直至翻到封底,才发觉原来是着了道儿:



这个“耶和华见证人”,乃是仆在昌平街上见到的诸多亚伯拉罕系教会中,唯一在教会门口的招牌上有中文的。但之所以只说是“亚伯拉罕系”,是因为他们跟摩门教一样,被主流的新教或天主教视为异端,能否算作“基督教”都要存疑(顺便一提,弊村虽小,但村里摩门教和犹太教也都有哦)。而那本《圣经新世界译本》,则是他们教会采用的经文。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前三页都拐弯抹角地只说圣经,不说自己是谁,也不说圣经是啥译本。如果开门见山地表明自己教派,恐怕好多慕道友都会扭头就走了,遇到脾气急的教徒说不定会发生斗殴。“这固然是一个策略,”俺心想,“可是老爷爷你这样遮遮掩掩,气势上就先输了呀!”和我本家那位自称佛的大师对比一下,若是作为正教的自信都缺乏,又怎能转化非信徒来相信呢?

不过据说,比起许多正统的基督教徒都只信教不读圣经来,耶证乃是诸多派别中读经读的最认真最用功的。您看他们这传单的主题,都是如何从圣经中寻找真理。乃至他们得出一些和主流相比相当“奇怪”的结论,例如反对医疗输血的做法,还反对三位一体,灵魂不灭,地狱制裁等概念。嘛,对圣经了解只限于二手资料的我没资格臧否这些解读。虽然不同意他们的教义,他们不迷信权威,尤其不迷信恋童癖神职人员,亲自努力阅读解析第一手资料的精神,在下还是很激赏的。

赞赏归赞赏,这份传单还是难以打动在下。看了第一页就想吐槽,为什么要一劳永逸地寻找永恒不变的真理呢,让最新的“真理”不断被推翻刷新,让从苏格拉底开始各位号称寻找真理的的可以永远这样挖坑灌水下去,大家都有饭吃,不是很好么?

Wednesday, November 23, 2011

(前)纳税人云


回国时,和已经工作的朋友聊天,难免听到“天朝万税万万税”的抱怨。此刻便深切体会到不知哪位名人的名言:人世间只有两件事确定无疑——死亡与税收。天朝如是,米帝亦如是,再看看在欧洲同学的抱怨,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也。

您可能还记得当年博士屯茶党(与今日的基督教神棍茶党不同)的口号,无代表不纳税。这话在咱北米留学生这儿格外讽刺:一只手上,不能像国内纳税的同学们那样,可以去选选陈冠希苍井空当代表;另一只手上,到了米帝,有这么个都市传说(我考驾照时也被问到了),说是去车管所办驾照时,会被问到您是否打算注册投票选举,绝对不要答“是”,否则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以后签证什么的都成问题——要知道,在车管所注册车辆时,还得提交已纳税的证明呢。也就是说,不但要纳税,还得千万小心绝对不要表现出任何想要选举人民代表的意图,做个好顺民,呜呼。

故而仆一直愤愤, 便于今年年初去申请了个奖学金。天朝米帝间某奇怪的条约,免去约占总收入20%的收入税,可以大剌剌地秉着博士屯茶党精神,自称前纳税人,不亦快哉。

说是前纳税人,和前男女友类似,分的干净的固然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恐怕更多。譬如在米国,即使不交收入税,通常接近10%的消费税之类也如床前明月光,在买菜加油乃至交电话费的原价之外,刺眼地打印在账单上;到了中国(还有很多其他国家地区),俺同样是没收入的不纳税人,但做法有优越性,购物时那隐藏在红红的标价签数字已经包含了背后的17%增值税,税收便只得隐隐如心口上一颗朱砂痣。不告诉你交了税,心理上税负痛苦就能小不少。大学时,购物一旦超过五十软妹币,想到的不是纳税人的权利和义务,而是父母劬劳供我念书的不易;而在米国买了个iPad还得交七十多刀税时,自是火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心中只剩咒骂米国官僚机构的臃肿低效了。

说纳税就不能不说“纳税人的钱”这个话题。作为一个北米留学生,申到奖学金前拿的助研工资是来自老板的经费,而经费是来自议会批准的政府拨款,政府拨款呢,自然是来自纳税人,于是也便是浪费纳税人的钱的蠹虫之一。想想,纳税人的钱,被我们拿来吃喝玩乐,开车或坐喷气式飞机到处乱跑,甚至用来给女人买礼物等等,多么恶劣的行径啊。如果告诉米国人民这些真相,让他们公投,节约纳税人的钱,把烟酒僧(还有同样消费纳税人的钱的专家教授和修路民工等)的工资降低到仅仅能够维持不死掉的地步,兴许会有40%以上的选民同意呢?

(侧记:助研,俗称RA,细究起来是很蛋疼的。根据我从米国版思修,必修课ethics training上得到的信息,作为一个全日制研究生,您应该每周投入四十小时或更多的时间,用于学习课程和从事研究,以实现拿到学位这一您读研的目标:这部分是不产生收入,反而应当收学费的。而助研,一般要求工作十到二十小时,和助教乃至勤工俭学一样,这部分工时是为了挣钱,因而和助研的老板——未必是学位论文的导师——之间,雇佣关系大于师生关系。所做的工作任凭雇主指定,而未必要与雇员的学位论文相关。在理工科,一般助研老板便是导师,潜规则也要求老板“厚道”地为学生安排与论文相关的助研工作。但在某些文科就不一样,助研的工作完全可能和学生的课题无关,可能只是去图书馆帮教授翻书,查资料,哪句引文在多少页,莎士比亚和塞万提斯是不是同一天死的等等。想想,一周二十个小时这样的工作!且,这种类似秘书的工作,教授写出了论著,学生其实连蹭个署名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本文的主题其实是,所谓纳税人意识的强弱,其实和税赋的痛苦感最正相关,而后者呢,跟佛教中的“我执”类似,去掉那颗执着心,装作不知道,也就不会难过了。于是最喜欢提“纳税人的钱”的那帮人,比如几年前的我自己,无论是飞船上个天还是地上修条路都要抨击一番,固然不算没有道理,而且至今也很不喜欢税收用于何处经常不让大家知道的不透明做法。但恐怕自我意识过剩,才是出声批评的主要原因了。而逛多了就知道,虽然国家地区间各有特色,但税收的痛苦,收上去的税的浪费,却没有太大差别——除非您很有钱,可以动用开曼群岛之类的资源和手段来逃脱,否则真的和死亡一样不可避免。

以上是逃避现实的鸵鸟做派。不妨说说看到的,在公立大学的环境下,纳税人的钱是怎么花的现实情况。诸如加州大学校长租900平米$13k一个月的别墅,或是橄榄球教练拿百万刀以上年薪都算是旧闻了。恰好最近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的非暴力示威学生遭遇警察辣椒喷雾事件(推荐阅读:关于辣椒喷雾)闹得沸沸扬扬。那位分校校长,被学生嘘,被要求辞职。于是想起一段掌故,这校长本是弊校的教务长,09年被加大挖去,当了分校校长。弊校需要新的教务长,便雇了个咨询公司来帮忙。几十万米刀(弊校据说近几年每年有近亿的财政缺口哦)花了出去,结果没多久学校爆出了招生丑闻,给州议员之类有关系人士的亲朋,特殊待遇优先录取,于是主事的校长等引咎辞职(至于真正的黑手,伊州人大代表之类,则毫发无伤),招聘新教务长的事情就无限期搁置下来,至今教务长这个职位仍由临时工担任。纳税人的钱呢?大概水漂了吧。

另一件比较生活化的事则发生在今年。系里有一个输密码才能进入,很少有人去的机房。因为很少有人去,在俺不想呆在办公室里时,那儿便成了桃源乡。机房本有十几台无盘工作站,就是显示器加上键盘鼠标,登录到一台Linux服务器来实现数据储存和处理,低成本高效率的解决方案。但某天可能主事的心血来潮,或是申到了新拨款,便将所有电脑都换成了每台售价$1000以上的iMac,还换了新空调系统,没人时也开着。虽然换成了Sandy Bridge的最新机型,但用户的数据仍然挂在原来的服务器上。且,不知道是Linux还是OSX的问题,电脑更快了,存储和访问数据时反而有更多的延迟,还经常根本不能访问——嘛,反正即使更新了电脑,那里仍然很少有人去,于是也没人抱怨。在俺看来,既然自己已经成了前纳税人,有纳税人的钱买高档电脑和装修清净的房间给我用,得了便宜,还写本文出来卖乖了,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Sunday, November 20, 2011

跑鞋评测:Asics Gel-Nimbus 12 vs Brooks Glycerin 8


记得在银银网上看到一位女同学说,女人橱柜里总是少一套衣服,一双鞋子,一个包。其实男人也一样,不过他们少的是一套运动服,一双运动鞋,一个摄影包/户外双肩背包——而已。

而且老是评论电子产品或网站太无趣了,于是来蛋疼地发个跑鞋对比评测吧。

某种意义上,这类似于日本车vs米国车的对比评测。Toyota - Asics,Honda - Mizuno,Ford - Nike,GM - New Balance,Chrysler - Brooks(请不要三大米国车厂商代入“普文二”公式,谢谢)


壹·基本情况

Asics Gel-Nimbus 12
购入时间:08/2011
颜色:白/蓝
里程:约120公里
实际购入价/建议零售价:$69/$125
尺寸(美):男/9D
重量:340克

Brooks Glycerin 8
购入时间:10/2011
颜色:银灰/蓝
里程:约25公里
实际购入价/建议零售价:$45/$130
尺寸(美):男/9D
重量:368克

两款购买时都不是最新款。原因是,虽然运动鞋不是时尚产品,但和衣服一样,最新款的售价都和建议零售价差不多,上一年款的却能便宜不少。而一双跑鞋的寿命,只有大约四百到六百公里,若您体重重一点,运动量大一点,不到一年就报销了,买新款也不划算。不过,据网上的资料,Nimbus 13和Nimbus 12差不多,但Glycerin 9相比Glycerin 8就有较大改动了。


贰·图

上视

可以看到,Glycerin长得比较“传统”,Nimbus则比较怪异,主要是开口位置偏向侧面,而不是正上方,初穿上脚时观感会有些违和。另一个区别是Nimbus的前脚掌部分比较窄(不如说“正常”),Glycerin则要偏宽一些,穿着时脚容易左右乱动。另:Asics的鞋垫上本也有商标之类的,已然被磨干净鸟。

侧视
Nimbus比Glycerin要高一二公分,前者大概有五六公分的增高效果吧= =||||

别看是浅色鞋(也有深色可供选购),其实还挺耐脏的。九月末时我穿着Nimbus遇到一米国同学,伊看到这鞋便问,hey, r u wearing new shoes? 仆便挺开心地答,yip, but they're two months old now, actually.


叁·tl;dr的文字评述

一般运动鞋选择尺码时,要比非运动鞋大半号到一号。不过运动久了,俺穿刚来米国时挺合适的8.5码的鞋也已有点小了。这两双鞋都是七两左右,算是比较重的。但俺本来体重也比较大(75kg),又不是参加比赛要尽可能减轻重量,还是选择鞋底厚点的保护膝盖比较重要。这两双鞋都属于Neutral-Cushioning类别,适合没有平足,pronation不足或适中的人。

Nimbus穿上的第一感受,就是,非常软,非常舒适。一方面,整个鞋底和鞋垫的泡沫材料很软;另一方面,它那长得有点奇怪的开口设计,几乎彻底消灭了鞋舌和鞋带勒在脚上时的异物感,只有把鞋带绑得很紧时,才会有常见的那种硌脚感。相比之下,Glycerin的这种舒适度就很不如。

此外,Glycerin自带的鞋带儿要短不少,绑的时候没有Nimbus那么顺手。

然后说说鞋底。前面说了,Nimbus的鞋底要厚一点,软不少,在静立或走路的时候,比Glycerin舒服一些。不过在跑步的时候这也带来问题,类似于气没打足的车胎,在驾驶时会感到加速比较费力,像我这种体重较重的,每跑一步都会“陷下去”。相比之下,Glycerin舒适性不如,但跑起来有种脚底下有弹簧的感觉,脚着地后会弹起来。

这也带来另一个差别——Nimbus的抓地力强一些,转弯比较容易,但因为摩擦阻力大了,长距离时的疲劳感也积累的快一些。

于是选择时,感觉Nimbus适合体重较轻(因而下陷不那么严重),多在较硬路面上运动的人(更需要较软的鞋的保护);而Glycerin适合体重较重,或者路面较软(草地,塑胶跑道)的情况。

另,虽说我看不大出来,但据说较软的鞋,磨损也较快。

以及,Glycerin的前脚掌上翘比较大,如果跑步时偏向前脚掌着地,似乎更加合适。

最后,据说Glycerin 9比起8来软了很多,向Asics靠拢了。

以后有机会,再去试试New Balance 1064/1080吧。

Monday, October 31, 2011

Eulogy


前年,Yahoo宣告了Geocities之死。

去年,M$宣告了Windows Live Spaces之死。

如今,Google宣告了GReader中分享功能之死。

以上三者有什么共同点呢?它们的用户主要都是影响力不大的普通人,与x浪、忒忒儿那种以名人名博为中心的模式形成鲜明对比;它们有社交内容,但重点不在社交,至少不是非死不可那样的为社交而社交,而在于内容的创作/收集;虽然用户中鱼龙混杂,但高质量内容的浓度很高——窃以为自己的GReader里别人分享的内容,或曰“信息流”,大概有50%都是值得一看的,换到非死不可或银银网,这个比例能有5%么?

嘛,也许人人间性情不同喜好不同。于仆眼中,Facebook如同一群人摆筵席胡吃海喝,而GReader更像两三好友安静小酌。对于更喜欢后者的人来说,真的成了“热闹是他们的”了。

以及,不觉得股沟已经走上了雅虎或巨硬的老路了么?

Tuesday, October 18, 2011

关于教育和成长的自省若干(二)




上周开了千余公里,跑了两趟芝加哥。感谢空旷的阿贡国家实验室和tocho志莹假牙姐的款待。趁心情大好之际把想法有了很久的这篇也码出来好了。

话说暑假的一天,在昌平村里轧马路,遇到几个东亚面孔在街头发小广告,是个什么“K-On Karaoke”。作为拿起话筒也只擅长捏着伪娘嗓音嚎《北京一夜》女声部分的一介KTV苦手,随手把传单丢在办公室,一个(来自中国的)本科小姑娘看到了,对各位同仁说,这个是她男朋友和他几个朋友开的,欢迎各位有空去玩。

当时小吃一惊也就把这事儿忘了。后来在一次p大校友聚会上,有师兄讲起关于昌平KTV的掌故,说是,昌平本来没有KTV,后来有几个韩国人开了一间, 以韩国歌曲为主兼顾中日文等,当然结果就是中文歌的时效性只能到万水千山总是情这种水平,华人实力唱将们仍只好去大城市唱。再后来,“听说最近有个新的,叫K什么——哦对,K-On的,里面中文歌挺全的,生意不错”,接着又补充一句,“好像是几个本科生开的。”

接着又看到同学在校内网上写的日志,“美国卡拉OK酒吧的潜规则”,结尾总结道:

总结之一,只要脸皮厚,这些规矩全不管,也没人会把你怎么样的。总结之二,在美国的大城市还是有东亚式小黑屋KTV的,虽然上次我们去的那个长得更像是自习室。总结之三,还是回国唱比较爽……
于是又想,固然“还是回国唱比较爽”深得我心,但换个角度来看,80后研究生和90后富二代本科生的思维方式区别,恐怕可类比于女人和男人的思维方式差异——卡拉OK在中国从VHS录像带时代开始流行了这么多年,昌平的中国ws研究僧和博后叫兽们也来了一茬又一茬,对华文KTV的需求一直存在,供给却直到这个金融危机州政府财政困难,公立大学需要多招很多交得起高学费的中国富二代本科生的时代,才在这帮新人们手上实现。(顺便一提,最近这儿的一次中国学生会主席选举,没有研究生提出参选,于是有位高中就送来米国读的本科dd便以等额选举当选了。)

所以,虽然如今80后们大概掌握了互联网的话语权,拳打70后说他们靠房地产泡沫爽了一把却要我们埋单,脚踢90后00后说他们骄横任性,俺却有点觉得,除了好得有限的谦虚谨慎这点,我们实在没什么资格鄙视90后或詈骂富二代。我们的行动力、眼界和英语口语恐怕都不如他们。甚至,瞻前顾后,可能我们是最眼高手低的一代。

便又想起自己和一些米国本科生的交流。自己在实验室带的两位,有一位本可以早点儿毕业,但是想读医学院需要攒学费,于是留一年当助研,赚点钱便可少贷点款;另一位毕业尚早,但低年级繁重课业之余,还要在校外打工。在村里三年多,各种常去餐馆的年轻面孔打工仔打工妹也换了一批又一批。还有位在米国某地读本科的不常来往的亲戚,一问,居然也对所在地附近的各种快餐是否招人,工资水平如何等等熟门熟路。

这就扯到了米国高等教育体系常被诟病的一点:学费太贵。在p大读了四年,对很多同学而言,每年学费恐怕父或母亲一个月的税后收入都绰绰有余。而在米国,对一个中等收入的家庭,公立大学一年的学费差不多是整个家庭税前年收的四分之一到一半,私立大学更要翻倍了。于是打工的自然多。而据统计,平均每个本科毕业生大概背着一万多刀的学生贷款,贷款的总额在今年则超过了一万亿。如果天朝的教育是人民肩上的三座大山之一,米国人民肩上的就是珠穆朗玛峰了。

不过除了打工浪费时间外,这样也有个“好处”,就是米国青年们在遇到选择时,可能不会像我们这样太理所当然地决定要不要上大学(以及,要不要出国留学),大学的毕业率也没有我们这么高。不要小瞧这一点,当年要不是因为某私立学院的学费太贵,要花掉养父母一生积蓄,乔教主大概不会从大学退学,也不会去印度或者创建水果神教。

而对我们(特指中国的80后)而言,“正确”的选项太容易太明显了,便可以一再推迟从父母师长那里心理断奶,做出自己决定的年龄。诚然,对多数人来说,既有的已被前人探索成熟的路线便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我暑假回国时和父母一聊,听说他们单位的子弟,我的同龄人中,有好几位就这样从大学毕业了,却过上了不找工作让父母养着的家里蹲生活,有的都快30岁了。这真是出乎意料,想想,却也理所当然

幸好,似乎以上论断都是仅就自己接受的教育和看到的个别事例得出以偏概全。这不,在芝加哥时和tocho谈及某比我们大一级的师兄,才得知,已经飞速地毕业和回国创业了。

关于教育与成长的自省若干(一)



(图文无关)

刚从国内回来的这学期以来,在下这根在大学环境里炸了七八年的老油条,忽然就过上了有为青年司马懿的生活。不但学习用功实验努力,连跑步打球水准都提高了。

原因?大概不是涨了薪水,而是在实验室里开始带着两位本科生工作。之前单知道带本科生是不错的锻炼机会,也可以省去自己很多繁琐重复的“小本”级别的活儿,转而更加投入到“烟酒僧”级的工作中去。带了,才知道一点儿都不轻松,人家本科生课业繁重(说实话虽然基础可能不如中国学生,但米国本科生的课业可真比天朝大学沉重),课外活动众多之余,巴巴地抽出那么五到十小时,慕您老板的名来到这里,您只有一句“对不起,因为我这周实验没什么进展,没什么可以让你做的事情”打发掉,是多么问心有愧的事情。怎么办?硬着头皮用功呗。

工作努力了,除了早睡早起身体好外,荒村中N点一线的生活也过得更加充实开心了。 于是俺就想,自己是怎么在最近五六年中丢掉二十岁时那种锐气,变成拖延症患者的呢?

别的拉拉杂杂的原因当然有很多,但近来又想到了一点。从小受的教育和接受的观念中,隐隐约约都觉得,只要(只有)接受了充分的教育,准备万全以后,就(才)能去做好相应的事情。例如,学好了英语课本,才有资格和外国友人交流;学好了C++/算法/数据结构,才可以去写严肃用途的程序;读大学时不要去打工,因为你还没准备好从事“正经的工作”。具体到实验室的情形,也一直觉得,自己的进展不够好,带本科生的条件还不成熟,也就一直没向老板要求增添“手下”。但实际情形呢?在老板把两位本科同学“硬塞”给我负责后,就算是进展还不成熟,也会努力加快进展。

而那种“准备好之后才能去承担责任”的方式,正是拖延症的源泉。年轻时需要承担的责任简单,可能纸上谈兵就能准备好,没什么问题。而随着年龄的增长,面对的事务和责任越发复杂,“我还没准备好”就越发成为缺乏行动力的借口。实则,面对这种情况,再怎么纸上谈兵提高自我修养也没用,只有把自己丢进去,在准备好前先承担起责任,才有希望让自己真正获得做好这件事的能力。

于是又想通了很久以来的一点疑问:很小的时候也曾受过父亲体罚,然而到某个时间点(大约三岁)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一直在想,难道是自己突然一下子就长大变乖了么?现在想想显然不是,不止是小不点儿的我,那时刚过而立之年的父亲,在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之后,也学习、成长了呢。

Saturday, October 08, 2011

PR == "Personal Record"


最近留意了一下,几项运动的PR是:
5km跑步: 21'57"
10km跑步: 49'45"
50m游泳: 45"
2.5km游泳: 57'25"

虽然比起高手来实在弱爆了,不过对比约一年前的(大概)数字:
5km: 26'
10km: 54'
50m: 65"
2.5km: 抽筋

还是进步了不少的。而且体重还增长了10lb。

不过想起来有次和系主任聊天,说是,他年轻的时候,曾能够每天游泳2个mile——以仆的标准也算是猛人了。不过他现在(五六十岁)呢?伊和大多数这个年纪的白人男一样,是个谢顶,肚腩突出的大胖子——了。

Saturday, October 01, 2011

现在大家都在用什么浏览器及杂感




话说几个月前有个假新闻,说是对超过十万网虫的“研究”发现,IE信者的智商显著低于平均,而Opera(及其他一些冷门浏览器)的用户高于平均。于是乎,僕为了提高本来就已经很高的智商装上了它。结果实在用不惯,很快又回到鸟火狐的怀抱。

其实Opera也曾给力过。很多年前,他家用Java写的手机浏览器Opera Mini,虽然如其他Java手机程序一样,在俺的老诺基亚上慢得要死,但一切流量都从北欧的Opera的服务器中转,对天朝用户来说乃是翻墙利器(当然,当时翻墙利器很多,远不如今日的举步维艰)。可惜大家都知道,要想在天朝市场生存,不跟方校长合作是不行的。于是如今天朝Opera Mini的流量也是从墙内的服务器中转了,Opera的意义也就剩下测试本Blog在各种操作系统和浏览器下的显示效果。

最近又有个新闻, 说是Chrome的市占率将要超过Firefox,成为浏览器市场的老二。看到这个有点小伤心。Firefox(还有Opera等果然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么。不妨想想Android,它要撼动iOS市场老大的地位(不要跟我说装机量,显然作为一个“生态系统”,让软件开发者赚到钱活下去才是衡量成功的标准),可预见的将来内大概是不可能。但它很成功地干掉了WebOS这类可能在用户体验上比它更优秀的小平台。觉得Chrome也是类似,它大概不会击败IE,但在杀死其他浏览器的效率上倒是很优秀的。于是我们应该准备告别自由竞争的市场,迎来寡头的时代?无论选择姓A,姓M,还是姓G,背后总有老大哥的幽灵,微笑着孜孜不倦地把用户的小裤裤都看个透。

嘛,但是因为有Zotero,咱还是可以坚定不移地再坚持Firefox几年的。

题外话,有天去参加图书馆组织的一个Zotero Workshop。主持人大姐开头就讲,“Zotero only works with Firefox.” 然而,在她教大家“Open your firefox”的时候,一位老中大哥便举起手来,“Can I use”……接下来是一堆含混的嘟嘟囔囔。大姐问了半天,终于明白他原来读不来“explorer”这个单词。于是又重复,是在Firefox平台上编写的,只能用Firefox云云。于是大哥居然有些恼怒了,“Why can't I use exp*****?”,“How do this sh*t no use exp*****.”blahblah了半天才平息,讲座得以继续下去。于是真有点疑惑,俺那50多岁只有高中文化也不会英语的爹娘都能接受IE以外的浏览器,这有博士学位还出了国的看上去只有30多的大哥,咋就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