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April 23, 2009

适才偶遇一人(外一则)


在gym里,著2006夏的未名王菲版版衫。我认为未名菲版历年版衫中最好看的一件,还记得自己是在科学民主和球旁领的衣服,以及发衣服的那位29楼女生在一年半后成了yp04某同学的gf。

看到那衣服时愣了一下,然后边跑步边一直盯着看(话说这毛病要改,已经好几次因为一直盯着某人看被认为图谋不轨了)。对方也愣了一下,然后冲我笑笑。

不知是哪位学长,哎呀呀。

========我是柏林墙般满目疮痍的分隔线========

话说Charles Rosen在音乐会前的观众见面会上讲了一个段子(其实作为一个音乐文献学专家他讲了其他许多有趣的8g),关于1951年,一个米国人在欧洲的游历经历。

"65% of the musician in Vienna had been Jewish. Now they were no longer there, and the music was awful. But Viennese still thought they were the center of music in the universe.

"When I came to Paris, they proudly asked me how was the music in Paris. I said, honestly, that it was terrible.

"But when I came to Rome, they asked me how was the music in New York.

"Now you see that different cities have different mentalities."

Sunday, April 19, 2009

强迫症般的规律生活还是有成效的


总需要强迫自己养成某些习惯。这学期每天都吃了早饭,尽量晚上十二点到一点之间就寝,早晨七点起床,包括周末。

昨晚为了写一个其实还没到期限的作业,第一次在四点左右才睡。结果今早八点不到还是起来了,并且没有太强的困倦感。以此看,身体状况大概在慢慢地从在贵校后两年中夜夜笙歌的混乱状态恢复起来。

昨天Jeff从Purdue开着他的03本田雅阁来。我们(第一次)去了The Wok,每个菜都在$10-15左右,不便宜。老板娘送了我们一盘脆皮豆腐。糖醋排骨是没有放番茄酱的,这点让我很满意。

这个年纪攒了点儿钱但还买不起房子的北美猥琐PhD男谈论的话题,无非是前途,钱,车,摄影器材和女人。关于前途的讨论不可避免的掺杂了天朝米帝发展环境对比这种不那么让人愉快的政治话题,还是关于车和摄影器材的讨论更让人开心。Jeff说的很有趣,“没有车的时候,晚上饿了就会自己起来做饭;有了车,晚上饿了就会开车出去吃”,和我去St. Louis坐了几天同学的车得出的“车会使人变懒”的结论完全一致。

带着在校园里转了半圈大家还得出结论,中西部农村公立大学的校园结构和生活都是差不多的。高中时曾和一恒讨论,他说他更适合乡野隐士的生活,我笑他中了陶潜的毒——咱这些城镇里养大的孩子,说不定那些噪音,光污染,汽油味早都烙印到血液里去了。

不过当自己当真被迫过起了米国大农村的生活,原来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当然,可能因为此农村并非东北老家800天朝币过一个月的农村,而且U-C地区要比Lafayette繁华那么一点点,还有完善的生活设施。尽管缺乏娱乐(其实据老生说连strip club都有),但生活的主要成分,那些与理想/伟大/浪漫等等无关的琐屑流水,和城市没什么差别。即使有时会有懊悔,也无非是怪自己大学的后两年过得太堕落,没能有个更好的申请结果什么的,而对这里的环境和生活方式没什么可抱怨的。

居处日久,也被这里平静而带些可以克服的孤独感的生活慢慢地浸透了。兴致所至,每周都有一两次步行上学或回家,甚或在闲暇时随便徒步在平坦的野地里乱转。当年胡子上课时说,年轻的时候应该用双脚丈量你走过的路。却不料在这里部分地实现了。看到人家门前草坪上各种花木次第开放(最近是五色的郁金香),Windsor路以南的小植物园,花园长椅上坐着着装像小丑一样的稻草人。于是愧疚,懊悔和阴郁一扫而空,脑中不断闪过serendipity这个词。这些,大概是一年前我怎么也预料不到的。

Saturday, April 18, 2009

爻辞


“It is possible that you tend towards hedonism, comfort and senseless social conventions. You can be emotionally restless, constantly seeking variety in love. You may try to mask inner feelings, resulting in fair amount of hypocrisy. Generally, this aspect may lead to excessive consumption or self-indulgence.”
——一个能看星盘的软件如是说。

“虽然干的是这行在深渊边缘游走的活儿,时不时要来个“彻底反思”,但自己的立脚点是不能动的。所有的伦理和智性困境都仅供描述,身涉其中并保持精神世界平衡是不易的,这就是男性知识分子的脆弱神经。”
——某影评如是说。

“我是坏人。我是坏人。我是坏人。”
——某人日志如是说。

“用词好像很绅士,所谓理由看似冠冕堂皇。”
——某人如此评论我。

然,所谓自私、嫉妒、怯懦、虚伪、狭隘等等,几时曾远离自己?只是说,从小被教育要对他人(至少装出)一幅善良的面目,久而久之真以为自己是个好人了。

Wednesday, April 15, 2009

所谓地道英语


路上遇到不认识的人问“good morning”,要答“good morning”;
别人问“hi, how are you”,要答“I'm fine, thanks”;
挡了别人的路或者差点撞上,要说“excuse me”;
不要用很Chinglish的“so-called”,要用Ersatz quotes的手势;
表示同意/赞许,要说“there you go”;
过马路,要给停车让自己的司机招手微笑示意;
和别人告别,要说“have a nice day”;
等等等等……

这些我都知道,可还是学不会。情何以堪。

======我是傲娇与天然呆的分隔线======

Google Reader开了share with notescomment view功能之后,朋友们分享来评论去的火药味浓厚了许多。我在想:如果鄙视作者或文章,为何还要分享它呢?是出于一种把别人的低劣拉出来示众,以显示自己高明的心态么?当然,我自己也干过这种事。要自我检讨,以后不再犯了。

Monday, April 13, 2009

食说二·说酱


论语里还说,不得其酱,不食。

话说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在学校地下餐厅买$3.5/slice的披萨时,都对大胡子墨西哥店员切好披萨后问的那句“do you want mettle sauce on top”理解不能。为避免吃到奇怪的东西,只好答“no”。然后想:什么是“勇气酱”呢?不会和偶泥酱/偶捏酱的“酱”同一个意思吧……直到某天看到前面那个“yes”的人的纸盘子里有一大片红扑扑的令人望而生畏的东西,才悟出,那是——“tomato sauce”。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听力不够好不一定是坏事儿,除了mzy同学pardon打劫男的乌龙事件外这也是一例:提供的番茄酱是一种形态学上极其像s**t而且还冒着新鲜热气的粘稠物,如果真的加了,断然是一口也吃不下去滴。

再话说很久以前,四川人民想吃KFC/麦当劳还得去成都重庆的时候,番茄酱是一种(对我们这种穷乡僻壤出来的土包子而言)稀罕的物事。我吃薯条时从不用番茄酱,而是被教导把番茄酱留着给妈妈做糖醋里脊/排骨时用。后来学习了做糖醋菜,此时私人老板开的“超市”这个概念已经取代了单位办公楼下的“小卖部”,也有了瓶瓶罐罐的番茄酱,不必吝惜高脂肪快餐里那一两包了。妈妈教的时候嘱咐,糖,醋,盐,西红柿的比例不容易调配,如果你没有把握的话,现在有番茄酱了,多放点儿那玩意儿就行。

无独有偶,某位不太会烹饪的女同学曾教我一个诀窍:每当她觉得自己做出来的菜品不好吃的时候,就拌上许多番茄酱,然后就可以下咽了。我被小雷了一下,心想如果做菜做呲了我肯定要么硬着头皮自食其果要么直接倒掉,哪能想到这么有创意的解决方案。

后来伊听了大龄文艺女青年之歌,决心认真学习厨艺去了。而我考虑想要实践一下松鼠鱼,就在去年底买了一大瓶番茄酱。但是一直没弄明白在哪里买鱼,弄明白后又受人怂恿,改走红烧/麻辣路线。由于一瓶写着“郫县豆瓣”而其实根本不是豆瓣酱的奇怪物事,失败了两次。于是那一大瓶Heinz仍然未开封地躺在柜子里,静静地等待发霉。

有次贵校在昌平的部分校友在某同学家轰趴。我帮厨,用沾满E. coli的双手摘了一盆荷兰豆,准备清炒。当富含水分的豆角接触热油,清脆愉悦地滋滋作响时,女主人忽然想起什么,从壁橱里翻出一写满日文的罐子,说,炒的时候放点儿这个,可好吃了。我将信将疑,因为刚才她指导我炒鸡丁的时候,照着打印出来的网上食谱,既放芡粉又放鸡蛋,还把蛋黄一起放了下去。但是还是挑了两筷子下去,搅了几下起锅。结果是,(虽然不是我熟悉的那种只放盐的味道,但)咸鲜爽口,又带点儿甜味,众人皆赞我手艺不错,云云。其实是那照烧酱不错,我不无自嘲地想。

于是就意识到,祖母用的酱,母亲用的酱,和我这一辈用的酱,在烹饪中的作用有许多区别了。

祖母的壁橱里有各种名目的酱料,大酱,甜酱,西瓜酱,虾酱……大部分是自酿的,小部分则是别家老爷爷老奶奶的赠送。不知是东北人的风俗还是那一代的风俗,酱其实和咸菜是一样的,只用于佐餐而不用于烹饪。其存在的意义,大概也就在于酿制发酵过程中带来的特别的味道,或者仅仅就是保存易腐的原料。

母亲的壁橱里真正意义的酱大概只有郫县豆瓣。这玩艺儿自己做不出来,用多了会太咸,火太大会糊,下锅之前要切细……总之虽然可以用于了烹饪,但总归是和盐、糖、醋一样,调味品的一种而已。

而我看到的超市“spices”柜台里琳琅的瓶瓶罐罐,多种原料,优化过作为商业机密的调配比例,从流水线上下来。厂家已经替我们简化了调味的大多数步骤,我们做菜时只需要放进去,不需要加别的东西,你的菜就有了酱所设计的味道——像番茄酱那样能掩盖你调味缺陷的味道。初学者也能做出各种fancy的肴馔来。

这有点像做实验,你可以从网上下载别人的protocol,买来各种方便的kit,不需要知道每个操作是为什么,每个预先混合好的试剂里面有什么,只需要照方抓药,一般都能得到期望的效果。至于说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是否是个问题,那还真得见仁见智。但是以前只有最聪明的人才做的出来的东西,现在变成了民工活儿,总归其实是大势所趋。

有次打电话回家问母亲某个菜应该怎么做,母亲提到最近超市里有一种大家称之为“韩国辣酱”的东西,红色,微辣,略甜,推荐我不会调味时就用这个。我不知道那个究竟是什么,于是就随手用了室友用的蒜茸辣椒酱,不甜,似乎是广东人用的调料,炒出来居然很不错。又有次问火锅底料怎么炒,母亲说,你还是去买吧。我说重庆曝光过石蜡火锅底料后我就对那些东西不放心了,还是自己做踏实。母亲说,太麻烦了,你做不出来的,就列举了各种调料,什么紫草,草果,香叶,都是我不知道的名字。于是就放弃了吃火锅的想法。但是有次室友买了成品底料组织聚餐的时候,还是津津有味。心底其实是不太害怕石蜡吃进去得什么怪病的。

只是说,在一个对自己烹饪的味道由别人造出什么酱来决定——虽然这是分工、自由市场等推动着社会进步的因素几乎必然的结果——对菜肴的味道慢慢失去了了解和控制的时代,不安全感,总是有的。

Thursday, April 09, 2009

锅炉爷爷对小千说


“グッドラック”。

祝自己(以及大家)好运。

Wednesday, April 08, 2009

"Good Question"


话说这学期听讲座格外认真,于是对各种给提问者发好人卡的艺术领略地格外深刻。除了“good question”之外,还可以有“great question”,“excellent question”等,想用“terrific”,“fabulous”之类的形容词亦可。虽说,光有语言是不够的,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每个提问者都先这么拍一下马屁,显得呆板又虚伪。但是一部分演讲者就有这个能耐,每个问题都用不同的褒义词形容,配上那语气,那表情,那手势,微妙之处,让我这个基本属于打酱油的人都替提问者觉得,啊,多么诚恳,多么舒畅熨帖。在“let's thank the speaker”之后,发自内心地热烈鼓掌。

不过本文的正经话题是,觉得自己提问的能力太差了。

本科的时候大概浪费了绝大部分贵校优越的讲座机会。研究僧的时候听得多了一点,但不知是敝校的风气问题还是普遍现象,无论物理系化学系生物系,在研讨会上提问的都是前排的PI,学生基本只负责记笔记、鼓掌和吃东西。乃至于某次某主持人看不过去,要求下一个问题必须来自学生,重复了几遍,等了半分钟,后排终于有几只手怯怯地抬了起来。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几乎每个问题都是good question:叫兽们要能在自己一般不做实验不跑程序的前提下,折腾出论文和grant,要不能提出切中要害的问题,把手下干了什么讨论清楚,死状会比较惨。至于学生,考试上来的学生,至少暂时,好多时候回答问题的能力是远强于提问的能力的。

但是自己的问题在于,也许讲座时同学们都拘谨。但平时上课的时候,是有很多活跃分子的,不但有米国本科素质教育出来的同学,也有各种来自第三世界的同学,包括万恶的天朝应试教育出来的。嗯,可能同学问的问题未必有叫兽那么深刻,有的如果我自己想想,也能独立解答出来——但是自己是很难发现这个问题的,如果不是别人提出,也就永远不能藉此增长见识。这就有点像数学,从一些简单的基本假设出发,可以靠纯粹得逻辑推理得到大量的东西,但是如果只掌握了基本假设,尽管理论上已经掌握了全部信息,如果不会提出问题寻找推理的方向的话,实际上得到的知识就几乎等于零。

其实从小到大每次被人夸记忆力好的时候(最近一次好像是几天前)都相当于痛苦地被提醒一次自己的思维力不是那么好。后来将之归咎于可怜的月水合落射手,并且无比羡慕某同学的日水合落处女。不过天赋归天赋,关键是后天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比如说,可以找个只需要记性好不需要头脑那么锐利的行当来做,但是如果想要混学术界,以及一些其他需要创造性的领域的话,就必须认真严肃地把这个当成问题来解决滴。

======我是毛茸茸的分隔线======

话说今天某课上教授讲的一个段子:

"It's sad for the E. coli. You know, we are kind of exploiting them. They were happy, but now they are cheated to make the proteins for us. And at last we kill them to get the protein we want.

"And even worse, they don't have any people out there to protest for them. Do you know why? Because - they don't have furs."

某同学立即接嘴说:
"No you are wrong. They do have flagella."

于是众人爆笑。不明白以上讨论主题的?请看下图(来源)。

Monday, April 06, 2009

看来不能妄下结论


几天前下雪的时候还,这是最后一场雪了。然则前晚还春雷隆隆,昨晚还在冷雨敲窗的声响中入眠,今早外面雪却积得比三月那场还厚了。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四月落雪。可怜家门口那株正春风得意的连翘,花瓣散了一地。

这地方在不同的时节里,风雪交加时像北京;阴雨绵绵时像四川;花团锦簇时像广东。然而四月下了雪,对我而言再努力也无从搜刮出记忆里似曾相识的物候,拼接成熟悉的幻像了。

枪击,地震,山体滑坡,火箭发射,总之最近世道也不太平,天晓得是否是大时代来临前的各种预兆,正如地平线上的乌云般翻滚不息呢。

Saturday, April 04, 2009

所谓不知老之将至


据说下周就要考qualify,没时间跟大家一样纷纷去看《小团圆》,但还是忍不住读了一个各种海外华人论坛上的(很长,慎入)。一目十行地扫完,再看下面为女主人公作者同情的掬掬热泪。就想,天哪,难道她们真的愿意把生活当琼瑶小说来过么。

结论是:“(一部分的)女人真是一种可怕的动物”——话说三年前的愚人节前后,樱花开的季节,和aoao好像也讨论过这句话来着。

在热了几天之后,那砣帖子终于被转到了未名上,很多小盆友们(无论男女)被那个故事感动,祝有情人真成眷属什么的,上了昨天的十大。于是我又回去细读了最后几段,还是没有感动,只觉得男主角不是好东西,女主角也是自作孽。《革命之路》里那个疯子数学家对迪卡普里奥/温斯莱特大叔大妈说,you deserve each other,下面山寨字幕说,“你们是王八配乌龟”,我简直要拍案叫绝了。

然后颇认同某些阴谋论论调。比如说女主角虽然要求不要转载,但是写这个就是希望到处转载到让男主角看到,或是希望有人把男主角人肉出来施加点压力什么的。《楢山节考》里阿玲婆婆抓鱼的故事告诉我们,如果你想保守一个秘密,就不要把它公开出来祈求别人不会看到,或者告诉一个(无论你多信赖的)人要伊替你保密,甚至不要像童话里说国王长着驴耳朵的孩子。放在心里就行了,如果不吐不快的话,就等到临死的时候。

倒是学了个词,叫drama queen,如果把用演戏的套路来过日子,那生活就会比drama还drama。比如贵校bbs怀孕流产帖从来绵延不绝的health版上,有天有个雷中之雷的帖子……这得多drama queen才做的出来啊。

于是开始怀疑自己的心态。幸好昨晚和某朋友就一些相关问题探讨了一个半小时,虽然观点差异颇多,但起码确定了自己还算正常,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的确,在外这半年多,心态变了很多,关心的问题和角度变得很现实了,语言能力却有下降的趋势,总之是欢欢喜喜地向做一个能成功地适应成年世界的大俗人的方向努力。虽然还是对用办公室的打印机印coupon的行为有些鄙视,但是不像本科一二年级时动不动连打魔兽都要讲“知识分子气节”了——况且,在人文社科同学面前与文盲无异的理工科学生如我,还是算不得知识分子吧。

很难说清这种转变的原因。北美容易让人变态的文化环境?生活和学业压力?年龄增长?鬼晓得,总之蓦然回首,就已然无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了。当然,现在可以以乐观温和的现实主义者自居。

倒是,把自己未名文集里的留言簿翻了一遍,看到离开p大的那个凌晨留的最后一个,162.105.225.14的ip,正文写的是,“Farewell my youth~”。没想到我也能来一把,一语成谶。

附录:loli一砣,以抚慰大叔们苍老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