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rch 31, 2009

愤青一则


复习一下GRE类比:sanitation:disease == censorship:information。

可见,信息就像瘟疫,有些时候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例如,

“至于能看什么,不能看什么,能看的就看,不能看的就别看。”
——贵国发言人对他们的子民如是说

Sunday, March 29, 2009

最后一场雪晴后的夕阳下


一个春假都宅在实验室的kunkun同学进行了本年度第一次户外中长跑练习,在外面跑了半小时大概5km后,心想,这还敢再明媚一点么?于是回家又拿了相机再出来。

于是,简单地试验了下传说中的HDR。如果您想知道怎么做,google一下可以得到很多教程,例如这个

没有三脚架,只好依靠包围曝光和50D的6帧/秒高速连拍,勉强得到三张原始图片。再用的Canon随机赠送的解RAW软件把CR2文件转为TIFF,再用三张TIF在Fotoshop里合成了HDR,再转成24位的PNG,所以虽然只是900×600的小样,但是文件有点大。

三张原图:


合成后的结果:


可以看到,虽然最后得到的图片曝光和中间那张原片相似,但是比较暗部的草地和亮部的天空,细节都得到了较好的保留。这还只是3张的成果,如果有三脚架,自然可以拍上十几二十张不同曝光的照片来合成,效果更佳。

再来两张。





实验报告最后讨论一下:目前来看,数码对胶片最大的劣势,可能就是动态范围不够大。HDR作为一种workaround,足以很大程度上弥补,虽然还是略有不方便。但是,其实动态范围和对比度一定程度上是互相矛盾的,大动态范围导致对比被压平,而高对比度导致亮部或者暗部的细节丢失。也就是说,这还是个trade-off的问题,而从个人的视觉体验来看,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时,对比度可能是比动态范围更重要的。所那么,HDR多少还是有点堕于“奇技淫巧”了。

Saturday, March 28, 2009

食说一·Wok考


子曰,必也正名乎。

话说米国的中餐馆,英文名字多包含“wok”一词,Walmart里卖的14吋炒锅也叫wok pot,大多用中国超市里越南产品包装上带comic风格的那种难看的英文字体印刷出来。于是想当然地认为“wok”就是“中餐”的意思。当然很费解的一点是:看不出来这个词和中文/粤语的哪个发音对应,大概是闽南话吧。

直到读过上周的Nature刊末科幻小说“Takeaway”,一篇以中餐馆为背景,关于今日学术界某些现象的后启示录风格(这个词实在太太太装逼了>.<)隐喻,里面的大厨Mr. Ho(我想起了南门外的何贤记)掂勺时,把原料加到wok里,于是恍然:wok是“锅”的意思。

问一广东同学,云,粤语里锅读作wo,且是入声字。再wiki一下,条目里说,wok其实是“镬”字。好吧,我是单知道汤镬斧钺,以为镬是桀纣用来烹人的祭器,里面东西万万吃不得的。没想到也可以是俺家那砣黑沉沉七八斤重的,北方人称为“炒勺”的物事。又,善炒菜谓之“有镬气”——那简直近乎修道了,南方这些古汉语的孓遗真是有文化呀。

话说,日前听闻若干朋友讲,附近一家叫做The Wok的中餐馆的传奇。伊本踞于昌平campustown最繁华地段一街角,叫Mandarin Wok,后来老板厌倦了招呼鱼贯来往的客人日日不得息的生活,卖掉店面和品牌,并和下家订下协议,不在十哩内再开中餐馆。退休之后,却又觉得无聊,后悔,于是又在I-74公路沿线往西十哩外的小镇Mahomet开了一家,干脆就叫The Wok。

米国同好们的描述,那里必须订座,分量大,而上菜极慢。而,依中国人圈子中的一些风评,据说几乎是midwest地区最好的中餐馆(之一)了——凭着这套北京胡同深巷中传奇小馆子式的傲慢做派,不错的肴馔,以及人云亦云,成为一种cult几乎是一定的。然而那里的上班族木有学生那么闲情的堂食,而更喜外卖,所以食客不再那么接踵摩肩,老板落得清闲又不致无聊,甚好。

我其实没有去过The Wok,Mandarin Wok倒是去过几次。虽然据一些人(主要是老外)说不错,连国际学生办公室的前台美女姐姐都知道,然而我第一次去那里随大流要了个接近最便宜的炸排骨饭,里面木有一点蔬菜(蔬菜和肉一样贵或者更贵,无奈),油得我最后几乎要呕出来了。所以之后除非有人请客也就不去了。当然,那里其他菜其实不坏,食客还是络绎不绝,而且——知道买房子最重要的三个因素么?Location,location,and location!如果有天我懒到再也不自己做饭,去那里也是不错的。

所以说,日月出而爝火不息,还是有道理的。

Thursday, March 26, 2009

百里以南@春分


密苏里的圣路易斯,一个在这个时节到处有茂盛的黄水仙的城市。

圣路易斯的紫玉兰已开了,厄巴那的紫玉兰还是花骨朵,不知农园门口的紫玉兰如何。


【Skinker地铁站】


【Old Courthouse, aka. Jefferson National Expansion Memorial】


【老法院在倒影中的模样】



【The Arch】


【小湖,一对鸭子】


【无人的繁华地带】


【Budweiser酒厂里的黄水仙】


【冬天的滑雪坡道】


【密苏里植物博物馆1】


【密苏里植物博物馆2】


【密苏里植物博物馆3】


【密苏里植物博物馆4】


【圣路易斯花生屯大学一角】

Wednesday, March 25, 2009

随口一说


听闻AIG的金融家们拿的奖金可能被课以90%重税的消息,简直是件值得拊掌大笑,弹冠相庆的事情。这帮把保险公司当作对冲基金来运营的最聪明的精英们,在得交14%联邦税3%州税(据说要涨到4.5%以弥补IL的财政亏空)以及7.75%消费税的,前途黯淡压力无限的穷学生的眼里,先完成了把公司,风雨飘摇的米帝国主义,乃至整个“文明”世界的前景拖入泥淖的壮举,再开支一亿多刀“纳税人的钱”给自己发奖金,怎能不妒恨交加恨不得食肉寝皮。

转念一想又有些问题。在州政府强加的科研道德课程中学习了那个“巴尔的摩案件”,通俗地讲就是某炸药奖得主Caltech前校长跟一个日本女人与一个爱尔兰女人不得不说的故事。事件由学术事故转变为政治案件的转折点,是重复不出实验的爱尔兰博后找到两位热衷学术打假,调查之前就先认定和巴尔的摩合作的日裔女教授做假的英雄,以及一位同样预设了此结论的密歇根民主党参议员的参与。事件的高潮则是,巴尔的摩在国会作证时失态咆哮,断言除了科学工作者这个群体以外,没有人有资格做科学工作的道德警察。

从一个理科生的角度来看,这番言论话糙理不糙,在一个可能过半人民相信神创论的国度,用“民主”或公众意见来指导科学研究,太可怕了。然而让媒体报道一下,科学家们想要不受公众监督,拿着“纳税人的钱”,建立自己的自由王国。公众这么理解诺奖得主这番“无耻”言论,于是愤怒可想而知——就像现在大家对墙街的CEO们一样。于是日裔教授丢了tenure,巴尔的摩丢了洛克菲勒校长职位。而上诉机构重新审理证据,发现当初的结论是建立在无根据的指控和忽略反面证据上时,五十多岁的日裔教授的事业已经停滞十年了,或者说,一个曾经可能年青有为的科学工作者就这么毁了。

对比一下,公众情绪真是个容易被操纵的东西。而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成为被操纵的公众的一员,也是很容易的事情。或许我们对墙街金融家们的愤怒是对的;也有可能,若干年后来看今日的我,正如巴尔的摩案件中轻易被议员(话说“密歇根”加上“民主党”是耐人寻味的)引导的群氓们一样可怜。

然而我对墙街怎么运作一无所知,也只好在此事上继续无脑愤青下去。不久前有个Science文章说,越嫉妒,人家跌倒时就越开心越幸灾乐祸(跟我学新单词:Schadenfreude),甚是。而我虽然相信只能靠科学工作者自身的所谓self-policing机制来发现和惩罚学术不端行为,科学界(乃至更广义的学术界)不端行为是否真的会被发现被惩罚,其实也是很可疑的。

有些时候就是个眼不见为净的问题。譬如去年昌平有人提议增加1%的消费税以提高本地中小学的教育质量,因为享受到这带来的好处的只能是当地人(尤其是总体教育程度偏低的族群,而不是华人)的孩子,而不是以后可能的话我的孩子。所以虽然没有投票权,我还是要愤愤然地坚决反对。然则在初中二年级时就被政治老师教育过,17%的增值税最终是由消费者承担的。我们的伟光正拿了这些本来应该用来把学校盖得结实点儿的,again,“纳税人的钱”,去办酒席,出国游,买好车,包二奶什么的,我却从来没有如此自私地斤斤计较过——这种“纳税人意识”,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态。

这不,奥巴马用90%的税消解了我们90%的怒气之后,又开始试图平息大家对墙街的愤怒了。我不得不相信他是一个伟大的,非常善于操作公众情绪的populist。上一个我知道的伟大的populist,是那位折腾出“海角七亿”,还能让台南乡民们说出“他A的是我们台湾人的钱,我们愿意让他A”的陈先生。话说很久以前一位高中室友告诉过我一副关于他的对联,其实是讲九八年洪水的,用西南官话朗读效果更佳:
上联:长江珠江松花江,江江折民;
下联:巢湖太湖洞庭湖,湖湖惊涛;
横批:都遭水扁。

其实里头是有很多漏洞的,例如两core交接其实是在非典年,阿扁上台也不是在1998,而且我也相信core们的河蟹不但能吃掉草泥马,也终将打败一切台独势力(参考:小马哥呼唤河蟹)。除了时空错乱这种硬伤之外,要挑平仄对仗之类的问题可能就更多了。然而我还是觉得很有才,所以这个段子在脑子里一直保留至今。

您瞧,人就是这么缺乏判断力。

Thursday, March 19, 2009

Das Nerdisität


套用国家地理的惯用语说一句:when you think you are a nerd, "think again."

说这话是因为,碰到了一位经典的nerd。

那是敝校一位教授。话说某课教授出差,就找了他来给大家讲讲他的科研。于是教室里就出现了一位发若鸟巢须如野草的矮小四十岁白种男性。他拿一台我在米国第一次见到的fujitsu笔记本,左手写字,英文字和我用左手写的中文字好看程度差不多。右手吊在胸前,走路一瘸一拐,不知是受了伤还是中过风半身不遂正在恢复中。更妙的是,他穿一条沾满粉笔灰的黑裤子,上半身则是粉红色与黑色竖条纹上又蒙着一层灰的短袖衬衫,仿佛被洗白褪色的A米队服,衬衫最上面两个扣子解开,里面没有打底的衣服,露出黑而密的胸毛。

听他细声细气地,结结巴巴地,侃侃而谈了一节课,我脑中只有一个词:nerd,what a nerd!不过,如果他再戴上一副小提琴家Wolfgang Schneiderhan式的眼镜,再像北大物理系的少男少女们人人爱戴的川哥那样趿拉上一双拖鞋,那就更是个妙人儿,nerd形象简直完美了。

话说在下虽然在某小川川同学推荐的nerd quiz里得出了自己被99%的受试者都更nerdy的结果。但是基于大量文献阅读,尤其是关于nerd和geek的区别的文献阅读,结论是,不符合要成为合格nerd需要满足的两方面条件:其一是在对需要运用智商的事业上取得巨大的成就;其二是所谓的社会化障碍。如果您看不明白什么是“社会化”,请回忆以下文字:

130. "How children are socialized today determines the destiny of society. Unfortunately, we have not yet learned how to raise children who can help bring about a better society."

前面那个测试的设计就有点问题了。首先作者毕竟再全知大能大nerdy,能涉足的范围也太有限,于是俺这种以前被逼着背了元素周期表的同学就占了很大便宜,而且背得下元素周期表和会解一维无限深方势阱一样,只是最皮毛的问题。然后显然他只注意了nerd们积极参与智商密集型产业,却忽略了nerd的本意(话说,美国传统辞典上这个词的语源很有喜感),主要是为了强调与人相处的障碍,若是拿到中文下,得以“书呆子”三字作为预设,再来讨论一切问题。所以不加引申的nerd其实多年来一直是个stereotype:

(Courtesy: phdcomics)

既是刻板印象,通常当然是贬义的。而geek,nerd这类词的翻身,也只是近几年,在史蒂夫嚼不死同学咸鱼翻身之后的事情。所以都是神童,nerd就有两种,一种是智力过高沉溺于高档智力游戏而不屑于和他人交流的,另一种是爹妈教育不当导致不会和他人交流的。而大多数神童两者都不是,例如小aoao,小毅毅,虽然智力超群,但是一天到晚做交际花状,自然算不得nerd,即使是前面那位教授,或者是陶哲轩,都是戴了戒指结了婚的人,是不是社会化不良的nerd也很值得怀疑。翻过硬币的另一面来,像俺这样虽然与人相处有问题(也不是很严重啦),但是智力不足以达到nerd标准(参考:nerd与geek的区别)的可怜人,也只敢以geek自居。至于那些以为像嚼不死同学那样身穿列维-施特劳斯501牛仔裤,脚蹬牛扒烂丝运动鞋,拿个ipod,支持给牲畜和人平等的权利再投上奥巴马一票就是nerd的,在为nerd正名的浪潮中把nerd等同于潮人的同学——他们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嗯nerds们应当摆脱头发乱蓬蓬的爱因斯坦或者大棒理论的主角们的动物园里黑猩猩般的形象。他们其实也是社会化的人,所以才会有按猫gg说是他们发明的xfn。至少在romantic关系这一层上,他们甚至更丰富:除了寻常的暗恋明恋之外,连muse都特别点了出来。看了我就在想,这不就是在说克拉拉·舒曼之于勃拉姆斯嘛,勃拉姆斯同学那么闷骚的一男人,不就是几百年前nerd的雏形么XDDDD。况且有时候nerdy的同学甚至显得更加有人情味。例如这篇纽约时报十年前报道E. J. Corey实验室自杀事件的文章,那位(第三个)自杀的同学还在床上留下了字条“Do Not Resuscitate. Danger: Potassium Cyanide.”

话说那位教授几年前收了个土耳其籍的学生,三年半拿了PhD,其间发了仨Science一作,又到某牛校做了四年博后,发了俩cell,然后到某六大之一做了发考题。于是我去搜他的名字,虽然说有很多结果是关于一个在保守的土耳其不幸被枪杀的同性恋男子,还是找到了伊实验室网站上的照片,里面一大小伙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光灿烂,一点没有他当年导师的风范。您瞧,即使是nerd培养出来的,也不一定非要当nerd的。

======我是无关话题的分隔线======

话说某天beth姐姐在space上发了个“香港印象”,然后底下遭到了一位意外出现的,欧阳锋风格的爱港分子的猛烈抨击。我好奇这位香港人怎么能搞出那么多长篇大论文不对题的评论的,一查其最近更新记录,原来他把几段热爱香港,鄙视大陆的话稍微改改人称,或者“上海”改为“北京”或“內地任何一個大城市”,然后就贴到一切标题里有“香港”二字的可以评论的space日志里。要是这位爱香港爱得发狂的同学赞美的是大陆的话,我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像逮着了一只大蟋蟀一样快乐地大喊——“五毛!”不过,唉,人家是从言论自由的地方出来的嘛。

最后,我不会德语。觉得我乱用德语构词法的同学不要打我>.<

Wednesday, March 18, 2009

七言


前奏

每部弦乐四重奏都有一个慢板乐章,但这是一部只由七个慢板乐章组成的四重奏。

慢板乐章是有趣的东西。听者(“我”)忙碌或浑噩的时候,它们是雷同的,声音如空气般流过了无痕迹;但若静下来细嚼慢咽,那些浅斟低唱的吟咏,最容易让听者不能自拔,直至时间尽头。

两年前的某段时间我很迷恋Hammerklavier的第三乐章,那个著名的Adagio Sostenuto,所谓“the mausoleum of collective sorrow”。别的什么也不做,看着谱子,慢慢地听:吉列尔斯,布伦德尔,波里尼,所罗门,巴克豪斯……一个个下午就这么愉悦地消磨过去。某天看到某朋友的xiaonei状态用了那句评价,不免心生伤感发泄了一番,结果又有意无意引起了另一同学的不快。觉得自己实在是失败。

某种程度上贝多芬是个幸运儿。因为他的顾影自怜,尽管世上有很多要承受比他多的苦难的人,他的那一点却成了世间苦难的渊薮,以一种近乎永恒的方式被表达和记忆了下来。

三周前入手这张CD的午夜,躺着读封套里的说明,才晓得海顿给十字架上临终七言作曲,乃是为了基督教(现在是天主教)类似斋月的Lent期间的一个仪式:正午灯烛俱灭的教堂,阳光从花窗玻璃投入浓厚的阴影,牧师升坛,朗诵一句,讲解一番,然后乐队奏乐,往复直至七言完结。

之前从报纸调侃天主教的文章中得知,本年度的Lent恰好始于二月底那几天。持续六周的时间里,信众应当斋戒,节欲,布施,自省,忏悔,祷告等等,直至复活节。又恰好,复活节前后正是我要面临qualify的那几天。好吧,虽说对作为信仰的宗教缺乏兴趣,但是巧合带来的启示,还是可以领受的。平静、节制、内敛的生活态度,更有益于面对接下来的试炼罢。

我曾经以为爱尔兰给西方文明的最大贡献,可能是叶芝,贝克特,奥斯卡·王尔德,或者是学物理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每天都要像念佛号那样诵上几十遍的神童哈密顿君。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我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绿帽子节,爱尔兰应该是信天主教,也在Lent期间,主要内容却是宴饮。

二十多年前小镇上一个连锁酒吧老板出了个非官方圣帕特里克节的主意,节日的主要内容,当然是饮酒。初春的街上着绿色短袖Tee举着酒杯的人头攒动,遇到我这样的陌生人就高呼“Happy Unofficial!”,混杂着飙车的摩托骑士引擎轰鸣,以及鱼贯而过的救火车凄厉地嘶鸣。从办公室步行6个block到USPS给aoao同学寄了生日礼物回来,因为乍暖还寒的季节,清晨出门时太冷,我还傻乎乎地套着件羽绒服,觉得很异类。

在小镇里一直过着田园人或者荒原人的生活,确实难见这么热闹的日子。

那天晚上回家写的xiaonei日志:

小镇的非官方圣帕特里克节,亦即狄奥尼索斯之日的晚上九点半,过完柱子去完gym的我,在街口等总是晚点的车。

先是,从西向东走过一对男女,男的对女的说:“……we can f**k and then order a pizza.”

片刻,从东向西走过一对男女,女的对男的说:“……只有在自己的文化里生活,才能过得有声有色,在别人的文化里……”

"Mulier, ecce filius tuus; et tu, ecce mater tua."

虽说似乎是我理解有误,但是出现这句世俗的,人情味儿多于神性的话,还是挺意外。

想起前两个假期在psp上通关的《英雄传说6空の轨迹》三部曲,对日式RPG的狗血励志言情早已提不起兴趣。印象最深刻的却是第二部中,女主角梦见了早逝的母亲,离开梦境前想再吃一次母亲做的饭菜,母亲说,属于一个家庭的滋味,虽然没有教过你,你也可以原原本本地继承下来的。

可惜母亲或祖母做的东西,我还是重复不出来。

又一天晚上十点在那个路口等车,一个比我高半头的约莫30岁的黑人问我,还有没有教堂开着救济无家可归者。我说不知道,又问,能不能给他买些食物之类的,“I’ll appreciate it very much”。我说我的车马上就要到了,他说那你能给我点钱吗我自己去买,“I’ll appreciate it very much”。我顿时很恐惧,匆匆地摇了摇头,避开他失望的目光,溜上开过来的车。虽然其时我钱包里一分现金也没有,虽然我觉得这个年龄四肢健全的人不应该乞讨,还是后悔不已。

话说去年某天等车的时候被一个黑人小孩子搭话,虽然伊态度颇顽劣,还是糊里糊涂地给了他身上剩下的三块钱,然后仍然是后悔。或许心态就这么变化了。

又话说大三还是大四时的某个半夜三四点,从36和33楼之间走过的时候,看到有个女生坐在36楼下的花坛上摆弄一个矿泉水瓶。在我快走到38楼下时,她突然站起来向我这边跑;我顿时就害怕起来,像见了鬼一样拔足狂奔,她追了十几步后徒然地停下,瓶子扔在地上。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惊慌失措地溜进了38楼……又是件让我至今心存愧疚的事儿。

接二连三地这样,简直怀疑自己是否足够善良了。但是无论多么善良,总是容易被恐惧战胜的。自己若有所谓天蝎座的控制欲,大概就表现在:总想尽力想清楚,一切行为的可能后果和如何应对,如果想不清楚或者没有可控的结果,就不去参与其中。然而生活不可能这样,遇到不可控的事件或想不清楚的结局时,总是茫然不知所措,然后怯懦地逃开,也总不是个办法。

"Consummatum est."

一件一个多月前结束的事情,不知我什么时候能平静下来。但是它真的是结束了,self-doubt也好,self-justification也好,总得有个尽头,不要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还要百感交集。

尾声

我期待在4月12日,今年的复活节,复活。

只是,一个月以后,我又得想起一年前的午夜在办公室哭的片刻。

Sunday, March 15, 2009

近况及征求意见


其实最近发生了三件开心的事儿。

第一件事儿是,昨天终于把某个一个多月来一直没有重复成功的实验重复出来了。

话说,为了折腾这事儿,开学以来每个周末都呆在学校里,还经常熬夜,把睡袋都搬到实验室去了,如果回家太晚不安全就打地铺。然,虽然做实验和做菜对动手能力的要求基本相似,但是实验的屡战屡败和厨艺的日益精进形成了鲜明对比,让我简直觉得,更适合征个懒得做饭的女人来F2我,而不是F1读PhD(但是qual还没过,我还不是PhD candidate!)。

当然我其实基本上搞清楚了为什么失败。打个比方说,就是我买了一瓶酒,但是这瓶酒里掺了甲醇。虽然这应该归结为“客观原因”,但是这么长时间才想明白可能的客观原因是什么,就是主观上的失败了。长时间的停滞不前也足以让老板、带我的师兄以及其他做上下游工作的labmate们天怒人怨。

好吧,无论如何,现在大概可以*暂时*打消那些没出息的念头了。

第二件事儿是,寒假从家里寄一箱的书到了。

大概是因为从重庆而不是北京寄的,所以没有出现大多数同学发现的箱子坏掉,少了一些东西又多出来一些东西的情况。除了一些数理化书以外,我很满意地发现箱子里还塞了一本诗经,一本纯粹理性批判,一本古典四大名剧,等等。嗯,其实这个是我毕业时打算寄的那箱,但是当时没有寄成就带回了家。

第三件事儿是,发工资了。

所以我打算在这个或下个月入一个广角镜头。当然可能很多同学都知道,我们C家纵有千般好,却造不出来N家金广角银广角钻石广角以及更优秀的14-24/2.8那样的广角神镜。当然作为业余娱乐我大概也不会花14-24那么多的钱去攒一个镜头。所以考虑范围主要是一些在$700左右或更便宜的:Canon 10-22/3.5-4.5,Sigma 10-20/4-5.6,Tokina 12-24/4,和Tokina 11-16/2.8。下面是一些我的想法:

Canon 10-22
优点:C原厂,据说广角畸变小,逆光性能好。最大光圈相对较大,而且变焦比也是四支中最大的。
缺点:贵。

Sigma 10-20
优点:便宜。畸变控制不错,好像王叔叔和猫gg都在用。
缺点:最大光圈小。

Tokina 12-24
优点:便宜。虽然是F4好歹是恒定光圈头。
缺点:毕竟不是恒定2.8光圈了(要不也不会这么便宜了)。

Tokina 11-16
优点:恒定2.8光圈,分辨力可能是四支中最好的。
缺点:变焦比太小,基本只能用来风光了(上面三个还可以拉到35mm端做纪实/人文用)。

嗯,题目中的征求意见就是说这个。

Wednesday, March 11, 2009

Untitled Document VIII


想当年快毕业的时候,在鸣鹤园北面跑步,傍晚七点左右,在林荫小道上撞见一对正在**的男女,吓得落荒而逃,老远才停下来。除了人生完整之外,最大的收获是,之后发现自己突然就能颇轻松地能慢跑个5000至6000m了。肾上腺素真伟大。

昨天在gym锻炼的时候,被新买的一双不到$20的New Balance 550硌得生疼,不得不加大步幅。于是一小时慢跑下来的距离,从往日的8000m提升到了1×104m。

粗略估计一下,近似认为阻力F和运动速率v成正比,于是功率P=Fv就和速率的平方成正比。速率提高了25%,单位时间内能量消耗就增加了56.25%——很好很强大,虽然以上关于阻力的假设是很不可靠的。

所以本人用不完全归纳法可以证明,身体素质随时间的变化率是δ函数。

当然,注意到英语里“jog”和“run”是两个词,也就是说,慢跑不是跑。真“run”起来,诸如80秒400m的速度,估计俺连3000m都坚持不下来。所以,和中国男足的“每天一万米”相比——还是要正视差距滴。

Sunday, March 08, 2009

女怕嫁错人,男怕入错门


Via mitbbs摄影版,“你是哪个品牌相机”的测试。

What type of Camera are you?

Nikon

You're a Nikonian and a true Professional. Forever the perfectionist who always wants the most from the equipment. You see the world in tiny details and a day job as "pixel peeper" would probably be a dream come true.

Personality Test Results

Click Here to Take This Quiz
Brought to you by YouThink.com quizzes and personality tests.

Tuesday, March 03, 2009

Das Leben der Anderen


A

大家都说,在结婚生子之前,尽量不要接触可能影响后代健康的科研项目,比如接触强电磁场,放射性同位素等等。然而A师姐不以为意,即使有人当她的面讨论这些话题,她也只是笑笑,然后继续工作去。

B

B教授是荷兰人,他从Leiden来了美国,后来当了教授,成了HHMI。

每每在早晨八点多在电梯里看到他,每当看到这个有Van der开头的姓氏,瘦高身材,金色头发的人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曼联门将。

C

C师姐的导师要跳槽去Stanford了,要把所有的学生都带走。于是C就开始到处联系导师转组。有人问她,跟着去Stanford多好啊为什么不去。她说,她对这里生活比较习惯,朋友们都在这里,男朋友也在这里,不想走。

D

D博士毕业于加州一所很显赫的大学。后来辗转来这里做了博后,一做就是很多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讲话的腔调有夸张的顿挫,语速很慢,就像“Revolutionary Road”里头那个realtor一样。每个和他对话的人都有幼儿园小朋友被教育的感觉。

E

E学的是西班牙语,但是她在开始学了很久以后才真正和说西班牙语的人对了话。结果发现人家说的西班牙语和她以为的西班牙语完全是两回事。就跟咱们中国人说英语一样。

F

自立门户当上教授之前,F教授先在这里当了几年博士后。还和原来的老板在一幢大楼里,给他申请grant带来了很多麻烦。比如尽管他已是tenure track,人家还会怀疑他是不是有独立的研究小组。于是他时时念叨着,要搬出那栋大楼去。

G

G教授冬天总是穿着一件菱形格子的毛衣来上课。他当年在Berkeley读了博士,申请博后时找了对门Stanford的某著名教授。结果呆了一年多,教授又跳槽到了Berkeley。于是G就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H

因为害怕小sedan在交通事故中太不经撞,H下定决心咬牙买了SUV。结果在一个冬夜,GPS把他带上了一条结满冰的local小路。然后在某个转角底盘高重心高的SUV就发生了侧翻事故。车totaled,人脊椎骨折进了医院。于是他又计划着,下辆车还是要买sedan了。

I

I患了一种神经系统的疾病,不但得靠轮椅行动,而且手指不能动,拿东西只能靠两只手掌夹起来。不过I的思维很清楚。他愤愤然地抨击,导致当前经济危机的不顾自己支付能力的消费,不是因为金融衍生品,而是“American laziness”,而他从来都只消费自己能赚到的钱。

他又说,小孩子七岁以前是学习语言的敏感期,bilinguals乃至trilinguals都是在这个敏感期结束之前培养的最成功。所以外国人聚居的地方会有很多小孩子,他们一起玩的时候说英语,回到父母身边时又说父母的母语。

J

我初次见到J的时候以为他是韩国博士后,因为他很胖眼睛又很细,还有一些白发。后来看到他的名字才知道他是民国人,而且还是研究生,不过延期了一两年了。有一次他穿了一件印有“台大啦啦队”字样的T恤,我看着,觉得很异样。

K

K师姐并非一个基本功很扎实的人,时常犯些迷糊。他实验室的一位快毕业的师兄说,K的研究项目并非一个特别热门的方向,但是颇有挑战性,未必能在她毕业前做的完,而且实验未必能得到有重要意义的结果。但是伊总得毕业,所以,“somehow she will graduate”。

L

在读到第三年的时候,L师兄受不了原来的导师,转了组,并很快发了一篇文章。他有一只可折叠的躺椅,摆在办公桌旁边。有人问他,你这样毕业岂不是要拖延。他说,拖延是必然的了。现在只希望努力工作,能够早点毕业。

M

头发花白的M教授,他夫人是本地的一位名流,他们有八个子女,然而只有两位是亲生的,剩下的都是收养的孩子。M教授总喜欢在讨论学术问题的时候离题到政治、文学、艺术等话题上去,虽然他的学术作的也不错。

N

一路从名校本科博士博士后过来的年轻的N教授,手上的funding只够支持一个学生。其他的学生都得去做TA,申请政府的奖学金,或者挂靠在别的教授名下做研究。再有新生想加入的时候,他也只好无奈地拒绝之。

O

从来对科学研究不太感兴趣也没有进过实验室的O,决定在大四的最后一学期找个实验室看看所谓科研是什么样子的。O不是美国人,于是在这个学期结束之后,得回到自己的祖国去准备再申请美国的医学院,等待结果出来了再回来。

P

实验室的ABC小本P是一大堆要毕业的本科生中唯一一个打算读PhD的人。其他人都申请的是医学院,走钱途无量的金光大道。他已经拿到了几所名校的offer,却还在等另一所。他给他们招生的打了电话,可是没有人接。“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那里”,他说。

Q

读PhD时Q顺便读了某个热门专业的master。结果去年应该毕业的他,在恶劣的市道下没有凭借PhD找到工作,倒是靠master在某个大公司找到了活儿干。然而这份工作虽然后面也颇有钱途,但起薪实在不高。虽然这个行情下这个工作足以让很多人满意了,然而他还是犹豫不决着,觉得应该能找到更好的。

R

办公室的同事们说到一位R博士,在业界地位类似H校的某公司找到了工作。又说伊牛文章很多,所以拿到offer是应该的,云云。

某天R博士来找人唠嗑,我才发现他就是每天早上七点半的班车上在我下一站上车的那个,瘦小的,苍白的,看起来有点孱弱的亚洲人。

S

目前独身一人的S教授结过好几次婚,有若干辆名车,一栋豪宅,及很多股票。于是他不在办公室时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关注股市行情。比如对于在某个暴跌前卖出了大部分股票,感到很得意。

T

T师兄把他mm F2过来了。于是办公室的同事经常替他签收各种寄来的鞋和女装等什物。有天天气太冷,于是他打电话叫mm开车来接他。别人打趣说,你看你老婆对你多好,一天到晚在家给你做饭洗衣,还得开车来接你。于是他就羞涩地笑。

U

从面貌特征一眼就看的出来,U是墨西哥人。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跟人说,you know what Karma is? Karma is that, when you do something to others, you will get it back.

V

V出生在这个小镇,一直读到大学。后来结婚跟前夫去了加州,后来被dump了,又回到了家乡。

离婚的时候V本来可以免费从夫姓改回娘家的姓,结果somehow没有。后来她恍然明白,去法院咨询,发现自己得花很多钱,登报广告两个星期,总算把姓改了回来。

W

每次组会结束后,W师兄的导师都会屏退众人,再和W讨论半小时,因为W快要毕业了,而写论文是件很严肃的事情。

W是做理论的。但是,“我其实想做实验”,他每每如是说。

X

X教授虽然是在美国读的博士,但是后来回到德国去做了很多年的发考题,于是说话就带着很浓重的德国腔,和我见到的绝大多数德国或者东欧出生,但在美国上过学的人很不一样。不过这样有一个好处,他说,著名的ETH Zurich中的“ETH”应该念做“e-ta-ha”,而不是我想当然认为的“i-ti-ech”。

Y

Y博士在这个学期开学时拿到了绿卡。恰好他的夫人也身怀六甲,预计要在六月或七月诞下一位宝宝,可谓双喜临门。于是他一边为夫人办理绿卡,一边准备新生命所需的一切,忙得不亦乐乎。他的绿卡申请类型是EB-1B,一年左右就批准了。别人来向他请教经验,他说,四五年前他办过一个EB-2,因为排期至今未到,现在还没有结果。于是又问,你为什么不早点申请EB-1。他答,EB-1B要求申请期间不能换雇主,而当时他的计划是,在这里呆一两年,很快就要走了。他那时想当发考题来着。

我想,这回他大概真的要走了。

Z

回答25 random things about me的点名是容易的事情。然而25 random things about others呢?

关于我的一件事是,Das Leben der Anderen是胡子推荐的,得过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在天朝被禁的,我去年看过的不多的片片之一,然而我并不太喜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