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February 26, 2009

某日下午步行回家路上所见



降半旗,其实是因为风太大怕把旗子吹烂……


“The first duty of government is to protect the powerless against the powerful.”


夕阳下的某楼


换个角度


林间空地和我的影子


Lincoln Ave. & Florida Ave.

话说,今天已经开始打雷了。

关于药:外行闲扯或曰思想实验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威廉·亨利·盖茨同学新婚燕尔,来天朝租火车,游兵马俑,见江core,踌躇满志,不料多年以后,当初的车库英雄依然那副穿上西装打好领带也邋里邋遢的熊样,却变得与布殊前大统领一样声名狼藉。所以,在听说小盖盖同学在TED大会上放大家蚊子的新闻立即被调侃为“releasing more bugs to the world”的时候,区区难免有白云苍狗之叹。尽管如今调侃他通常是各路品味青年(包括但不限于:苹果教徒,*nix粉丝,等等)彰显自己卓尔不群高蹈出世的方便法门,并无恶意,但他这番犯的错实在是……您瞧,在卫生条件并不见佳的天朝,疟疾对绝大多数也是一件遥远的事情;指望在无菌箱般的米国长大的,有社交障碍只能把电脑屏幕当成情人的挨踢宅男们,去关心遥远赤道穷国的孢子虫纲动物,得到一些“你难道没考虑过观众中会有人过敏吗”这样抖抖索索的反诘,实在太应该了。要知道这帮聪明、冷漠而脆弱的家伙们,真的可能对猫猫狗狗都过敏的。

不提在错误的场合对错误的对象提出了错误的话题这种低级失误,俺倒真想在此事上给小盖盖发一张大大的好人卡。话说上学期听辉瑞(就是蓝色小药丸那个公司)一副总的讲座,讲的是现在“研发”药物,折腾的HTS规模怎样庞大,药物动力学效力学问题如何捉摸不透,FDA的审批政策怎样保守和严苛(而且还保守和严苛的很有道理让你不想去反对),等等。总结起来就是,平均下来每一个新药从实验室里的idea到获得上市许可,得投入大概1.0×109的$$$。于是提问环节有个老爷爷就问,研发一个药需要这么多钱,那你们怎么对付“third-world diseases”呢。适才侃侃如也的副总语塞,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然后展示了(他刚刚说的)工业界科学家的风采——如何让语言超越科学知识,成为第一工具。伊说,盖茨-梅琳达基金会出钱搞了x项目,对付y疾病已经到了z期临床了,唯独没说清楚这和他们公司有啥瓜葛。好吧,我不懂所谓卫生经济学,不过如果有行家能给我分析一下,在这个名副其实的所谓billion-dollar business里面,药厂,FDA,比尔盖茨,这出戏是怎么唱的;或曰,少了小盖盖这个角色,对抗第三世界疾病的机制会是什么样,可能是个不只是有趣的话题。

再话说,盖茨的行径让我想起在这儿新学会的单词“cause”。看几个例句(放心,都是从natives那里听来的啦):
1. Bernard Madoff donated generously to Jewish causes.
2. An activist is someone so concerned with a cause that he or she will sacrifice a lot of things, like money, time, individual freedom, or sometimes even life for it.
3. However, a person feeling very strongly about a cause does not justify his position on this issue, or even the importance of the issue.

抛开上面几句中的隐喻,若定要用中文解释,当代汉语习语“为了……的伟大事业”中的“事业”二字,庶几可与“cause”对应。但是,个中细微差别(所谓“nuance”者),切勿忽略:若劁掉伟大(光荣/崇高/神圣,etc)这些光芒闪耀的定语,“事业”便只配和“career”或“enterprise”相对,但“cause”不同,可以伟大,可以用伟大掩盖真相,甚或是找个名义倾泻荷尔蒙,都不重要。

譬如老板当选AAAS Fellow时的理由之一是,促进了抗疟药的发展,实验室的同僚们都觉得颇为荒诞,但是藉此能写grant从纳税人那里多抠几个子儿出来,实在却之不恭了。然而有天,我在Science上看到新闻讲柬埔寨的疟疾状况:因为经济原因等,假药泛滥,加之治疗疟疾时舍不得大剂量复方制剂等较合理的手段,斩草不除根,不断培养出新的抗药性病原播撒到全世界,云云。看到这里我惊悚了一下,心想咱家离那里其实也不太远,未必能免于池鱼之殃,便转头和旁边博士后大哥讨论一下,答曰:在有人把这种抗药性的机理搞清楚之前,咱们什么都没法做。于是顿悟,咱们无非也是找了个不错的cause。至于提过Plasmodium falciparum的蛋白就可以称专家,那真是虚张声势了。老板在grant里又写过,“十年后HIV可能横扫中国和印度”,虽然读了不太舒服,又不得不承认有些道理。但是疟疾也好艾滋也好,我们真的很关心那些受苦难的人么?当然不是。

话说10亿美金的成本自然都要转嫁到消费者身上,所以即使以救苦救难的名义折腾出了药,也不一定真的会用于救苦救难。这个时候廉价的中药们就出来扮演观世音了。话说初中时看过《读书》上一个文章,说是,天朝某地农村若人有病,就可以去庙里交一块钱,抽签抽出一副药方服用。当然这些药方都是当地医生们总结出来的验方,至少比较安全,在缺乏医疗保险的农村某种程度上解决了看病难的问题。上面Science报导里提到那个产生了抗药性的化合物artemisinin,青蒿素,恰好也是从中药里提炼出来的东东。Google一下,果然又是从梁启超鲁迅傅斯年一直打到现在的民族主义vs科学主义之争的战场(参考:),而且还是中医界难得特别“成功”的事例。恰好最近读了某朋友的文章中关于中医“不易产生耐药性”和中医“是经验科学”的说法,上面那个天涯帖子里也有网友说,中医用青蒿几千年也没有产生抗药性。其实这种论辩很费劲儿,因为吵起架来大家都容易出错,而论证上的漏洞未必导致结论的错误。比如这个“中医没有抗药性”,我觉得最可能的三个原因是:
1、其实是有抗药性的,“没有”只是没有数据时想当然的结论,而且即使有对中医不利的统计数据,在天朝出于政治正确的原因也未必会发表;
2、药效没有对病原体产生足够的选择压,抗药性自然也没有被选择。
3、治疗的不是病生物/肿瘤疾病,例如I型糖尿病,抗药性这个概念在此不适用。

如此攻击对方的逻辑漏洞虽然是吵架发泄的好手段。但是想要在“科学性”上装作更严谨一点儿,不仅得逻辑自洽,更重要的是得拿出实证来。但是,大家的时间都宝贵,对于不是砖家或者吃饱撑了的人,与其去费劲儿搜集资料证据,不如只好让没有抗药性这个“事实”继续如鲠在喉罢——反正不会影响大家吃药治病,也不会影响中成药厂商往甘草片里加鸦片。如今从未真正有效消灭过疟疾的中药,在被西医方法提取出有效成分后,终于被不幸滥用出了抗药性,就算最后还是西医造孽,总可以让我有点中医神话破灭的感觉,情何以堪。

倒是“经验科学”的话题更有趣。yyf同学就此评论说,经验不等于科学,有效不等于科学,科学更不分好坏,此言固然甚是。但我觉得,“经验科学”或曰“empirical science”,更像科学从哲学中分离出来时留下的容易引起误解的过时名词,或者是经验主义和理性主义之争的产物。字面上与“empirical science”相对的,应是“rational science”,但是对于现代科学而言,有可以脱离理性而存在的科学门类么?问题在就于,其实此处“科学”这个词是广义上的,包含且几乎只包含“理性”。而“经验科学”从中分离出来,是为了与只需要“理性”而不太需要“经验”的东西,例如哲学和数学的一部分,相区别。所以今日所谓“经验科学”,和“科学”(至少是自然科学和部分社会科学)就是同义词。而“经验”一词也是很tricky的东西。有些科学研究中用到的“经验”,例如假设检验的显著性水平一般用0.05,其实没有什么科学道理。而自然科学文献中时时出现的“empirical evidence”,其实是作者想要说“experimental evidence”,为了玩深沉换个说法,而已。

回到中医话题。中医之所以不能成为“经验科学”,原因恰好不在于缺乏经验而在于缺乏理性。就算积累了几千年的临床经验,实验了那么多可能有效的药材,对于病的起因、诊断、治疗还是一套神秘主义的阴阳五行之类的理论,没有逻辑,也无从证伪——反正正着反着都说得通,自然就永远不会错,当然也就可以差不多永远守着老祖宗的经验不用发展。当然经验不是个坏东西,在指导日常生活上,它的意义远大于科学知识。所以一个反对进化论的宗教疯子,完全可以照样享用进化论的成果,用在老鼠猴子身上实验发现的药来治自己的病。而中医尽管没有,而且看来也不打算弄清楚自己积累的那千年道行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要说它对治病完全没有超过安慰剂效应以外的作用,也不至于。单说行医治病,我在米国看到好多医生的广告,宣传医生“holistic approach towards humanity”之类的,其语气腔调也和天朝街头的“老中医”小广告差不多。即使西医有时候也得依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手艺、经验之类的东西,或者是做做HTS折腾出了有效药却未必就能弄清楚其作用机理,从这个角度上看,“不科学”并不必然导致行医手段的非法化,中医不是科学,也不代表中医就必然不能用,虽然中医学院一进校教的那些阴阳五行,比起牛顿定律来实在难以让人相信。只是,非要给它戴上“经验科学”的桂冠,尽管动机不坏,最大的作用,却是给为利用人们“相信科学”来招摇撞骗,大开方便之门罢了。

话说某次Scripps一位大牛来敝校做讲座,着实把在下雷了一把。伊的研究方向是HTS,专门筛选各种导致细胞的表现型改变的小分子。伊有上百万种化合物的库,有昂贵的机器人系统来自动加样和分析数据。但最能体现大牛牛气的是,伊的acknowledgement里,整个组的组员名单用较小的字体密密麻麻地放满了一张slide,原来四五十个人分组同时进行着十几个项目,都用这同一套体系,分别筛选具有不同功能的小分子。例如,可以让骨细胞退分化成干细胞的,让血细胞退分化成干细胞的,让干细胞分化成骨细胞的,让干细胞分化成血细胞的……虽然这些都是有颇科学意义和实用价值的东西,但是显然让人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这四五十位苦力,光一年的薪水就得花掉不止一个R01五年能提供的钱。话说由有次和俺老板聊天时他说,I am just cynical about ***(注:不是那位Scripps大牛)'s research. Their computations happened to be correct just because they are lucky。楼上的生在米国但家搬去了法国的同学给我推荐这张漫画,说,I'm now absorbing the cynicism of other lab members。每个人都有自己cynicism的来源,不过一位大牛能让我产生cynicism,顿时觉得自己很有存在感。

最后,那位米国同学的确会说法语,本科时还有个法语的双学位,这让我想起了一个笑话:
——What do we call people who speak two languages fluently?
——Bilinguals.
——What about people who can speak three languages?
——Trilinguals.
——What if they can speak only one?
——Er... Americans!

Sunday, February 22, 2009

Untitled Document VII


寒假回家把移动硬盘拆开,发现是里面的硬盘坏掉而不是盒子坏掉了。可能东西就永远也回不来了。每每想到这个就颇伤心。大四的时候是想把五年要听的东西都准备好的,当初曾想,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荒村生涯,这个或许就是精神支柱的一种,结果就没有了。

曾经跟某位朋友说过几次,想要得到点儿安慰,不过对方始终都表现得颇为淡然。于是我自己便有想独自哭一场的冲动。不过对方不是古典爱好者,我是找错了倾诉对象了。

我想听死神与少女,想听热情,想听临终七言,想听小无大无,想听哥德堡变奏曲,想听蝴蝶夫人,想听冬之旅,想听致远方的恋人。或许花上$20,000可以把那些收藏重新积攒起来。不过得是不晓得多少年后的事了。看到某朋友的msn上,音乐是我当年存在元培ftp上的那些,然而也显得很遥远了。

倒是听了aoao的怂恿,趁Presto上Lindsay的东西半价,败了一砣贝多芬四重奏。有点土气的墨绿色小盒子从英国飘过大西洋来,拿到的时候又想哭了。谢谢你,还有上次怂恿我败莫扎特全集的阿诗。

听了几天,重新发现贝多芬的Op. 18 No. 6很好。下面是在youtube上找的Alban Berg Quartet演奏的第二和第四乐章。




抄段台词,出处

OPHELIA
There's rosemary, that's for remembrance; pray,
love, remember: and there is pansies. that's for thoughts.

Thursday, February 05, 2009

关于一场婚礼,及其他


生活的一个大问题在于,即使对有些道理知道的一清二楚,也学会了小心谨慎瞻前顾后,您有时还是会违犯它的法则,让上帝(我是说,斯宾诺莎的上帝)得逞他出其不意的一击,然后在旁冷笑。西六区的年三十傍晚,我坐在电脑前,刻苦学习低分辨率盗扫版纽约摄影教程第十九章“婚礼摄影”,同时对着眼前的一小锅芸豆猪蹄汤犯愁的时候,才意识到错误所在:大家都知道,溶剂的体积加上溶质的体积不等于溶液的体积,何况是体系内可能还发生化学反应的情形下。但是在我抓了两把芸豆,丢到大碗里添上半碗水,再塞进277K的冰箱里的时候(把小毅毅放进冰箱要几个步骤?),没有想到八个小时后它们会宛如得了肾衰竭般肿胀,撑满了整个碗。蒸煮后绵软稀松的豆子更加膨大。我试图吃完结果越吃越绝望。恰好前一天晚上复习了1983版《楢山节考》,阿玲婆婆看到怀着“老鼠的孩子”的孙媳妇在煮饭时偷吃豆子,理由是“会越吃越多”,终于下定决心让伊和娘家人一起被抄家灭族。但是这一刻那个貌似违反质量守恒定律的的借口仿佛是真的——再但是,无论如何,贪食都是大错,会导致从肥胖到脂肪肝到肝硬化到癌症等一系列报应,潦倒富裕皆是如此。

错误的缘起是这样的,年廿九的后半夜开始,温度250K的昌平郡下了一天一夜的雪,积得可以没过脚踝。早晨起来,意识到计划中的包饺子趴提成了泡影,甚至出门采购都需要很大的决心和意志。只得把从国内带来的(爸妈给买的)擀面杖随便往什么地方一丢,计划在东八区的新年给家人打电话,然后晚上随便吃点儿什么打发掉西六区的大年夜。西八区的下午四点半,在SF的小姨,刚把年三十和星期日教的钢琴课结束,电话里告诉我,第一年可能会想念过年的气氛,以后就好了。然,我觉得伴在家人旁边诚然比在实验室待着上网好很多,但是如果每次走在路上要小心躲避冷不丁炸开的爆竹的话,其实并非一种太值得怀念的气氛。这里积得厚的雪,通常是以令人生畏的速度下坠的绵密晶粒,并非悠然飘落的鹅毛柳絮,部分解释了为什么文学女青年谢道韫同学没有幸福的结局:生活在美好想象中的人,时常是难以得到现实中的平安喜乐的。好吧,托了D版的福,我认为想要对一部片子认真地说点什么必须得看两遍或更多,就像布伦德尔坚持要把舒伯特D960漫长的呈示部反复一边一样。于是整个白天,《楢》里那句“娘,上山的日子下雪运气真好”,如同窗外绵延不绝的白色世界般在我大脑中反复闪回,还有蛇、老鼠、猫头鹰、青蛙、飞蛾和乌鸦的形象,连同摄影师让焦点景深的飘忽诡谲地切来换去,让我惊悚怵惕。结果,我还是什么有组织的句子都说不出来,虽然片片看起来的确,对观众“心理的蹂躏十分到位”(卓同学语)的说。

但是有师兄的婚礼可以去,年初一还是会很有过年的气氛的。至少一天全实验室的人民都有充足的理由不干活儿了。而且,上次我去婚礼好像都是在大家都还是小正太小萝莉还可以给人滚床的时代的事情,而上学期刚来的时候发现系里同年入学的新生居然有三分之一都是已婚人士,原来这个话题对大家来说已是正在发生或者会在不太远的将来面对的问题了。意识到这种变化对心态的改变还是很明显的。譬如,实验室的伊朗博后大哥开SUV在冰上侧翻摔断了颈椎,我们去他家看望,他夫人穿着牛仔裤,戴着眼镜,没有面纱,若不是那条头巾完全看不出是来自中东国家的女士。我们一边听他们讲从伊朗出来得取道塞浦路斯签证耗费三四个月的艰难,一面见她削一只橙子,动作干净娴熟,看得几位未婚师姐赞不绝口。我也想,是啊,有这么位贤惠的夫人真是幸福啊——于是回家翻出一只橙子一把刀,学着她的手法那么一削,发现其实也不是一件难事。再譬如,在听来找工作的发考题候选人讲座的时候先看看长相,然后就观察左手有没有戴戒指——据说在有些保守的教徒看来,到了他们那个三十左右年纪没有戒指就会给人以不靠谱的印象。可惜我见到的华人发考题候选人,无论是西装革履的北大史丹佛师兄,还是一身休闲的交大MIT姐姐,他们都没戴戒指,让我小小失望了一把。

但是84年天平的师兄居然决定戴上戒指早早地做一个靠谱男了。所以我虽然知道他们对我的照相水平期望不会太高,但是还是去把曾经下过N次决心要努力研习但从来没认真看完过的纽摄翻了出来认真读了那章。读完才发现一个婚礼摄影师(注意不是拉着新人到地震灾区摆拍的婚纱摄影师)是对体力、导演才能和摄影技术的全面挑战。例如,得在新娘家拍完各种花絮,等到新娘挽着父亲的手上车,再收好东西在她们到达前飞奔到教堂,架好装备严阵以待;得熟知婚礼的每个环节,要多邀请宾客和新人合影留下纪念,还要指挥新郎新娘牧师宾客等等怎样摆pose以及给您留出适合拍摄的角度——就和拍戏一样;最重要的,和拍戏或者婚纱照不一样,这个过程中很多场景,对很多人(希望如此)而言一生只有一次,抓拍不到或者拍得不够理想的场景没有可以cut掉重来的概念。好吧,猜想是历史上悠闲地在野外散步拍风景玩得太多了,觉得更有创造力的构图和用光压倒一切,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拍照哲学里,居然几乎就要把所谓“决定性瞬间”完全忘掉了——其实这个才是照相比绘画更有价值的地方罢。

但什么是决定性瞬间呢?能解决这个问题,大概也就可以称为(至少是新闻摄影和纪实摄影)大师了。但是现代技术的进步的确可以部分弥补permanent head damage。于是我准备了两个8G的卡,开动50D的6fps高速连拍,见到任何看起来可能重要的场景就冲上去按住。旁边只有3fps的350/400/450D的朋友们(很好,没有N家的机器!),听到快门像机关枪一样地噼里啪啦的响就会投来艳羡的目光。然而回来挑图片,某些关键场景,还是,要么没对上焦,要么手抖,要么有打酱油的物事不期而入,要么切掉了人物的一只手半条腿。总之任何书上都说这些是不应该的,我们都懂,然而缺憾过去了就找不回来了,的确也是很令人懊恼的事情。

不过书上除了教导了这些给人沉重的心理负担的东西之外,好玩儿的事情也不少,比如我以前从未注意过,西方婚礼中还有扔吊袜带这一相当猥琐的环节,有的还要求新郎把头伸到新娘裙底用嘴把吊袜带取下来,低俗程度丝毫不输于中华人民各种闹洞房的损招儿。晚上婚宴上我给Kane讲了这一发现,Kane同学教导我说,英格兰骑士的最高荣誉叫做嘉德勋章,起源典故说的就是一个关于吊袜带的事儿:关键是咱中国人还把“garter”这个算是亵衣的低俗词汇,音译得又达又雅,结果爱德华三世的道德训诫的涵义就完全不存在了。席间还有有很多意外之中和之外的人,比如Kane旁边我suppose应该在博士屯刻苦的bfan师兄及其在昌平读书的女友,加上我旁边某bio03的师兄,于是我们这桌半边被校友占据了。筵席的最后,导演了晚宴上几乎所有折腾新人的伎俩的某同学要求,所有在场已婚和未婚的couples亲吻20s,从一对新人到已婚台湾师兄再到bfan couple都不能例外,于是晚宴在空前热烈的气氛中结束,周围的零散食客们纷纷侧目。可惜我的疯狂连拍的机器,在这个场景来临之前已然把两张8G的卡装满。试图很awkward(Kane语)地删掉前面一些片片再装下这个,结果删完已然结束了,未果,于是照了两张大合影便结束了。

其实这只是婚宴,大家都不信教,所以真正的婚礼是中午在法院举行的。纽摄里说,在新人走出教堂的时候,趁着他们在门口的大逆光下,给他们拍个剪影,让门外的阳光给他们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这想想就是颇美妙的构思,然而昌平郡巡回法院(是该叫这个吧)门口要安检排着长长的队,年初一雪虽然停了天气却也没晴,于是作罢。仪式是在平时用来审判的法庭里举行的,实质就是基督教婚礼仪式的世俗版(然后,也没有象征封建陈腐的掷吊袜带或花束的仪式了)。没了管风琴,宾客们占据了旁听席和陪审员席,金发中年女法官代替了牧师,米国国旗代替了十字架上的耶稣。不过米国的结婚证让在场宾客很有参与感:除了主婚的法官要签字以外,还要伴娘伴郎也在新娘新郎的名字下面“witnessed by”一栏签字,以及最后所有宾客都在结婚证背面签了字,才算礼数周全。法官向新人问的“你是否愿意……”的话,和电视电影上的一模一样,让我有点兴味索然。然而师兄说出“Yes I will”的时候,一改平时的温和,声调高昂坚定吓了我一跳。交换戒指前还要宣誓,领誓的法官说着“无论富裕贫穷,无论健康疾厄”,新人们照着说,也还平常。然,到了那个誓词的最后一句,“until parted by death”从法官口中说出来,我心中暗暗一惊。心想,另一个改良版本里,这个状语是“as long as we both shall live”,然而这个听起来,简直不像是真正的结婚誓词了。

Until parted by death,两位新人平静地说。

Until parted by death.

Bless.

最近的家居生活注记


注意:请点开看大图效果更佳。

在从家里拿来了一个可以用来做蒸菜的锅(以及发现汤锅的锅盖可以做蒸架后)蒸的抄手……


和接受了一大坨实验室安全教育后的冰箱和电脑……



最后不满一下:Blogger的图片插入really suc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