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November 26, 2008

记(又)一次文化休克


话说今天上午,边干活,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Celine同学聊天。讨论到中大学生报事件。我说,不久前俺们这儿半官方的学生小报上公然推荐昌平-厄巴那地区最佳找一夜情场所,完全没人管。香港人民太少见多怪了。看,这里就没有任何人像香港人那般抗议,反抗议,反反抗议地折腾。心想,祖国最开放的香港也没有米国中部小村落开放啊,情何以堪。

下午坐公车回家,顺手拿了份今天出的免费发放的小报在车上读。看到了一整版的网上性交易信息常用缩略语指南。继续想,祖国最开放的香港也没有米国中部小村落开放啊,情何以堪。然后细读,发现好几个条目里都出现了一个叫做“meth”的词。

想起来,本地的公车上经常刷着一则费解的广告,一幅腌臜而现实主义的厕所马桶图片,旁边几行字写道:
——No one thinks they'll lose their virginity here. Meth will change that.

以前从未看懂是什么意思,一直以为Meth是一个什么邪恶的商业巨头,公然在街头鼓吹在公厕内性开放。此时顿悟,懊恼自己以前太methanol了——但是其实meth不是假醇的简写,而是指的是下面这个东西。


掏出手机版韦伯斯特一查,果然meth == methylamphetamine。Google那句广告词,原来这个创意来自MT的某个公益项目。还不明白什么意思的真醇们,请参考两周前的这则新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


刚才在GReader里读了一篇歌颂科学松鼠会的文章,开篇就把我们这种星座爱好者批为迷信,并认为米国的科普值得我们学习。我以前只认为第一点不正确,星座这种东西和泡mm的关联程度远大于和烧香磕头扶乩请仙的关联程度,板着脸斥之为迷信,未免太缺乏情调,小心把mm们都吓跑了。现在,觉得第二点也不正确了,在一个理科研究生不会算\int^{\infty}_0 xe^{-x}dx,每2人中多于1人支持神创论,造出了那么多有用的带甲基的化合物却只能用meth做甲基苯丙胺的昵称的国度,要说科普比我们进步,也只是九十九步笑百步而已。

Monday, November 24, 2008

补记上篇,兼纠结若干


在写完上篇日志和听完Prof. Shi的讲座后不久读了queenie女王关于汉语的网志。然后意识到本网志的原罪:在我比现在更少不更事的时候,或曰,blogger尚无中文版的时候,申请此空间,用了英文名和英文界面,慢慢添加了大量英文的自定义元素;现在虽然意识到把“comment”、“link”这些单词放在一个中文网志上纯属假洋鬼子的无聊行径,但积重难返,更懒得大动干戈地修改了。尽管如此,万幸在这里码字时还是用着较为正常的汉语的。正确使用的/地/得,尽量纠正错别字与语法错误,少用洋泾浜除非是引文或专有名词,用“网志”而非“blog”或已然倒闭的“博客”。然而某些多年养成的习惯似乎无可救药,譬如,大量以“我”(俺/鄙人/洒家/阿拉/自己)作主语的怨妇腔句子,从句套从句的复杂结构,喜欢用切口和专有名词,等等。我从来未想过要严肃地对待汉语,而是想要对表达的省察控制。然而如果世界上人人都能管好自己的表达能力,本我自我超我和平相处,和谐地球早就建成了。所以,事与愿违简直是一定的。我一直想写一篇没有“我”及其同义词的网址,然而从未成功。近半年来本网志的文字日渐乏味内容日趋干瘪,也只好解释为,“我”的生活缺乏营养,语言也是如此。白天用英语上课开组会买东西,晚上用中文做饭上网聊天的生活,唯一长进的是英语口语,以前考托福时从未学会的那些搭配,it turns out to be ***,as far as *** is concerned,一下就应用自如了。

近来最纠结的主题是相机。前几天一个自费来读大一的小孩来我家寄宿,带了价值40k天朝币的器材,十足的败家子。然而摸摸他的将近两斤重的Zeiss 24-70/2.8,似乎手感也不是那么好,尽管他一再鼓吹这头是多么多么锐。我可不敢那么败爹娘的钱,然而买不起5Dii或者700D,选择仍然丰富。于是辗转反侧:买还是不买,佳能还是尼康,40D、50D还是D90、D300。各选项都有足够的优点和缺点:

不买:最省钱,不折腾。但是近日日元走势坚挺,如果米国再狂印钞票,就情何以堪了。
佳能:总体机器比尼康性价比高,但是直出jpg比较烂,人脸发绿,对后期的要求比较费事。暗部较强,但是高光较弱。镜头总体便宜一些,但是缺少好的广角。取景器没有辅助构图线。同时佳能的质量控制也很令人担心,掉反光板,快门损坏,死机都是臭名昭著的。
尼康:直出jpg比较讨人喜爱。暗部弱,高光强。广角好。但稍微比中高档一点的镜头都很贵。取景器有辅助构图线。好像质量问题没有佳能那么多。
40D:当前市场所谓性价比之王,高iso很好,然而屏幕差,不带跑焦校正。
50D:比40D贵,然而除了带640*480的屏幕,实时取景,跑焦校正三个非常实用的功能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优点,画质反而较40D有所下降,不过可以靠ps弥补回来。
D90:唯一的塑料机身,性能较其他三者差一截,但是有640*480的屏,而且可以拍片儿。
D300:传说中的APS-C幅面性能之王,有很好很强大的对焦和测光系统,640*480的屏,但是也最贵。尼康虽然也有跑焦校正的功能但是跑焦情况不严重。

幸好B&H上有一个Nikon D300 + 16-85/3.5-5.6的$1830的特价,能持续到十二月九日。这个组合相当好,然而我希望能有便宜一些的,也希望能有更多的信息来做选择。为此近日在DPReview的论坛上看了很多帖子。看到无数人提到一个叫做IQ的东西,心想,国外玩家的境界真是高,知道照片好坏不是靠相机而是靠智商,但是看了更多的帖子后才悟出此处他们乃是指的image quality。然后我就看到了北京时间的今天在北京全球首发的佳能新机5Dii,有米人去买了机器拍了样片,灰蒙蒙的天空下灰蒙蒙的鸟巢,尽管大家都赞这相机IQ甚高,细节清晰锐利,但是这个熟悉了四年的景象实在难以让人觉得是张好pp。此时抬眼一看,化学图书馆的下午,朝北的窗外是座红房子,背景是傍晚快到而未到时宝石蓝的北侧天空,和远处韩国教堂高耸的尖塔,此刻才意识到已习惯的这种喜洋洋(谁告诉我cheerful怎么用中文表达更合适?)的景致,在世界各地并非都是理所当然。

某个晚上心血来潮想看《悬崖上的金鱼姬》,怕被MPAA告上法院不敢在BT上找,就在优酷上缓冲了近一个小时看了这部一百分钟的,国内字幕组做的,缩小版的,片片。在字幕和配音对不上的地方,自己居然至少可以听懂偶嘎桑偶多桑阿里嘎多斯米玛塞这些基本日语了,甚是高兴。可惜,大概激情视频网友自拍类网站的声音压缩太甚,久石大爷的交响配乐不时爆发一下,把我吓得一惊一乍。故事,宫崎大爷继续了从娜乌西卡到龙猫到幽灵公主到千寻一以贯之的不那么直白的天人合一题材,金鱼姬在这四部中中最像龙猫,但是故事走平淡路线吧少了龙猫那种平静的温情,走戏剧化路线吧又不如千寻和幽灵公主那么扣人心弦,对安徒生童话的借用有些晦涩费解,还少了飞行的惯用伎俩。相较之下我仍然最爱口味最重的幽灵公主,有最血腥暴力的打斗,最具冲击力的灾难场景,浓烈的东方味道,还有最剽悍最pp的女主角……此外,宫崎大爷宁可不让13岁以下小孩看也不准迪士尼剪片子,也是很有guts的行径。而金鱼姬分明纯乎是为九岁以下儿童准备的可爱的童话,对于无法把世界看得那么简单的成年人来说,看完了想讲“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又觉得什么都讲不出来。

Sunday, November 23, 2008

一砣奶油蛋糕等于慢跑一小时及其他


上周五晚p大同学在Nancy & accc夫妇家聚会。贤惠的accc不远千米从Coldstone扛回一个价值$50的蛋糕,转述店家的话,it can feed fifty people,并一再强调没有把fifteen听成fifty。我和比我大一天的Nancy同学费劲地四横四竖切开硬梆梆的黑巧克力皮和奶油冰淇淋心。在场的十六位同学一边抱怨着太甜太腻,一边大无畏地将那么大一砣蛋糕尽力塞进腹中,唯独可怜的accc同学叫苦不迭之后放弃了吃完他那坨的尝试。男同胞们一个比一个贤惠,accc同学烧的菜自不必说,还有人带来了炒花生,更有人带来了高压锅炖的鸡翅,久违的熟透的肉菜吃得我热泪盈眶。我在家自己做各种炖菜和汤,米国牲畜们的肉质各种坚挺,大火烧上一两个小时,结果不是烧干了水冒出黑烟警报器长鸣不止,便是需要锻炼面部肌肉狠狠地咬下去方可嚼烂,弄得我总想找个机会溜进某些实验室,偷上一大包trypsin回家做菜用为上。

虽然努力地把又甜又腻的蛋糕吞下去并不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情,但真正让我不太愉快的是,吃的时候总在想一块奶油蛋糕==慢跑一小时的公式。不止是吃甜食时,吃各种饭的时候,喝碳酸饮料的时候,乃至于做菜油多倒了一点,都会把它们换算成锻炼身体的时间长度,然后想想慢跑那一小时是多么辛苦,罪恶感于焉油然而生。心想,自己怎么养成了那种小女生天天想着减肥的应当鄙视的心态,最后归咎于成天在各种场合看到各种型号的胖子:有抵我两个宽的,有身体是球形的,有走路要借助拐杖/轮椅的,此时摸摸身上(虽然不算很夸张)的坨坨赘肉,实在是足以让人夜里怵惕反侧了。

然而意识和习性往往是矛盾的。譬如我坚持不懈地买充满了trans-fat的full milk,拒绝同样价格的fat-free,为的是据说前者煮出来的奶皮可能会好吃些。就连每天慢跑一小时,尽管知道其对乡村伪学术宅男生活的重要性,也不是容易坚持下来的事情,尤其是在有考试或者deadline的时候。昨天有朋友从MO驾着Mazda 6来访,今天走时在这里买了点菜,捎带着也让我在不常去的Meijer买了几包东西回来。坐在车后座上,舒舒服服地瘫成一滩软泥,平时要走二三十分钟的路几分钟就到了,我要攒钱也买个车多好啊——在米国汽车真是让人将惰性发挥到极致的一种文化产品,足以毁坏一切利用日常生活中的走路机会锻炼身体的决心。

周四组会前rotation老板请客吃饭,说,他的mac硬盘挂了,据说是某个批次的硬盘的普遍问题,我们扯着扯着就说到所有的i系列产品。我说,Apple的产品名字都是用弱智词汇组成的,譬如iWork,Final Cut Pro,而与之相反的Adobe就用的都是看起来很有文化的词汇,例如Audition,Premiere。这时老板接话,说这就是物理学家和生物学家的区别:没有生物学家会给一个挺重要的东西取名叫quark,他们肯定会用一个叫做sub-electron symmetry blablabla的名字。然后他开始谈起大选,把小奥和林肯对比,说他们都是在当选后上任前的过渡时期,只说话,不干活,所以〇也成为一个伟大的总统。他还说,尽管大〇的演讲能力威震全国,然而IL人民在他当参议员的这两年早就领教了他的出色,不再觉得奇怪了,云云。我只好大口吞咽Beckman食堂提供的套餐里油量十足的炒米饭,心里慢慢地腹诽,交的税就要被收了汽车工人工会不知多少贿赂(当然,在民主的米国这叫捐款)的大〇拿去给底特律不上班也能拿$30/小时的黑人们发工资了。我下学期当了RA,按每周工作20小时计收入还不到这个数,然而还得交18%的收入税和8%的消费税呢。

某同学受不了米国小本们给他传自由民主教,开始咨询在这里有什么方式可以到芝加哥领馆入党了。我则越发相信,米国在近代的崛起,使其免于两次大战蹂躏的地理优势,功劳远大于人人颂扬的制度。如今人民既然自由民主了大〇恁个烂人上台,只好希望他能使米国尽快地一烂到底,我好早日学成归国建设家乡去。然而每当GReader上看到各种国内新闻,一再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屁的事实,又觉得回去也不是什么让人平安喜乐的选择。于是不由得有种trapped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的感觉。值得安慰的是,世上总有比我更尴尬的人。例如p大某本应成为前教授的现教授。在轰轰烈烈地浪费了媒体、同学乃至杭州房地产商的大量感情后,终于证实谣言贴出了这则启事。不但未能择木而栖,而且连良禽的资历都有越来越多的同学在质疑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还是低调为好。

另,偶尔看到了多难兴邦(a.k.a. 你们算个屁)又一的鲜明例证,如今地震过去半年,震前那几天在wm四川版上天天吵架的彭州石化项目,已然重新准备上马了。不知道住板房帐篷的灾民们有没有精力去抗议了。至于全国人民,想想大家都在闹哄哄地抗议米国油价跌去了一大半(刚才看到是$1.66/gal)中国还不降价,我想,这说不定是中石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妙计呢。

Thursday, November 13, 2008

200::23


这是本网志的第200篇,提前设置了在北京时间上午11:10,我用来排星盘的时刻,发出来。

不写点什么似乎是政治不正确的,然而还是忙project比较重要。

鸣谢aoao寄来的礼物,跑步的时候有贝多芬之外的东西听鸟。

写这篇日志时我一直在想:2009年是己丑本命年了,本命年意味着我的年龄应当是12的整数倍了,但是为什么总记得自己应当是23岁捏?究竟应当是23岁还是24岁捏?想啊想啊想啊终于想明白了,大脑难道已然在退化了么……

Wednesday, November 12, 2008

Untitled Document VI


本周敝校突然就进入了recruiting season。日历上排满了来觅食的各种博士后们的research presentation seminar,都是从买买提史丹佛卡尔太克之类世界一流大学们过来的,衣冠楚楚,n表人材。例如,今天物理化学系的presentation是一个OL打扮的白种褐发年轻美女,王子屯的本科加州技术研究所的博士史丹佛的博后,讲了一堆挺fancy的量子力学也发过若干内切尔赛因斯。然而伊实在太紧张,先是显卡分辨率和投影仪不匹配折腾掉十分钟,然后不停地舌头打结念错单词,听众提问的时候答非所问连篇废话,最后也忘记给观众发好人卡that’s a good question。最后让我怀疑,伊是大舌头,还是母语不是英语。

相比之下上MCB401生理学的先生,虽然英语发音奇烂,但是语速适中,声音洪亮,乃是鄙人长达三个月的研究僧生涯遇到的非英语母语的老师中表达能力最强的一位。我是被系主任“建议”上这门课补充生物知识的,然而这门课上得并不有聊,甚至并不比高中时拿着成都中医药大学的生理学教材上的竞赛课更加intellectually challenging——这不能怪教授也不能怪教材编者(教授称他们为those guys at Yale),只能怪这是一门想去医学院的四年级小本们必须上的课。在我装作津津有味地听着大舌音不断的西班牙口音复习五年前的课程内容的时候,PreMed的同学们保持着各种死鱼状态,除非是不理解推导某方程时用到的x趋于0的时候ln(1+x)约等于x,或者要求老师重复20分钟前讲的内容。今天的课是讲考试卷,35分的卷子稍微多了点定量分析的内容平均分就降到了21,他讲到一道送分题,生理条件下细胞内钾浓度远大于细胞外,钠浓度远小于细胞外,然后说你可以忘掉本课上学的任何东西但是不能忘掉这个。If you do forget, future physicians,他忽然提高嗓门,“PROBATIONS.”众生就都笑了起来。难得课堂有这么活跃的气氛。

在这个job market的寒冬,连墙街精英们都有回到学校申个奖学金避避风头的打算,与之遥相呼应的是也有老师戏言高校经济系们多招博士后降低劳动力成本。然,学校的报纸说,估计全米国医生这个职业依然供不应求,所以医学院招生仍在上升中。这很有吸引力,尤其是普遍的医生薪水还在$200k-500k徘徊时。然而我想到未来医生们可能就是MCB401课堂上的那种学习态度,难免有点脊背发凉。对比p大医学部又苦又累未来收入预期也并不高的各位同学们,在米国医疗这种实体工商业之外的,无法形成真正全球化的劳动力市场的产业,纯粹是靠着医疗保险体系才把价格炒得这么高。看得见的手固然强大,然而如果有一天医疗体制改革了,积重难返,难免医生们不会成为底特律的汽车工人。

话说小奥上台的第一件举措就是敦促小树丛政府从700bn的救市大礼包中拿出钱来拯救底特律的汽车工人们,回报给他捐了无数钱的工会。学校里有学生投诉,认为在这个公立学校财政吃紧的冬季,气温高于冰点的时候教学楼里都不应该开空调,然而我确认了最爱的自习场所,Noyes lab里化学系图书馆的确用的是暖气。而耗油的最大头,街上的各种米国车德国车引擎依然在轰鸣,超市里也仍然是每两三件物品就装一个塑料袋。正好超市旁加油站的汽油从我刚来时的$3.89/gal已然降到了$1.94/gal,打了五折,街上比较省油的日本车仍然是大多是不爱国的老中老印老墨在开,情何以堪。

据说很多州的同学都在1111老兵日放假了,然而深蓝的IL州立大学不爱国,不放这个假,更不用说据说起源于法国的但其实很可能源于天朝的学士节了。米国同学们大概听都没听说过这些。傍晚同系几个一年级同学开会讨论下学期选课事宜,然后我发现了负责组织的那位米国同学是我见到的本届新生中第四个或者第五个左手无名指戴戒指的人。他说,另一位负责组织的埃及同学没有来,因为家里出了状况,I just can’t imagine Mohammed is a dad。在座的未婚同学们就囧在那里,算是对这个毫无气氛的节日的最好注脚。Lyric同学就小奥当选发表评论,大意是说,民主党上位,以后种族要争取权利就只有靠多生孩子少干活,从我系今年15位新生这个样本来看,东亚裔的同学们大概永无出头之日了。

但是另一端的共和党的base,据说在某些铁血红州,警察抓超速车的时候,对开美国车的高加索人都要比对开日本车的蒙古人礼遇的多。红脖子们的种族歧视至今我还真没见过,然而意外发现了Chem590的教授,面相有五分肖似微软一则广告中的红脖子。更甚者,周一听某来找工作的MIT博后做报告时偶坐在他后面,于是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叫redneck——他脖子后面的皮肤真的是红的。回去一查他的CV,奥斯汀的博士,不知道这种生理特性是血统决定的还是和南方沙漠的炎热气候有什么联系。虽然他思想并不红脖,对国际学生颇为友好,但上他的课的时候总是感觉怪怪的。

昨天上完Chem590出来,发现几株几天前还颇为茂密的银杏树,叶子忽然就全掉光了,有的跟北大的黄透的银杏叶一样晶莹剔透有的还泛着青色,在地上铺了一寸厚。继而发现厄巴那各处的银杏树——尽管只是零零落落地分布在很多不同的地方——叶子都不约而同地尽数脱落,散放出银杏酯的气味。不知是自然脱落,病虫害,还是有人趁夜间给喷了落叶剂。某位在芝加哥的同学说,天气预报芝加哥要下雪了,于是我也就开着空调满怀期待地等待开门时看到第一场雪。结果,今日下了一天冻雨,到了午后气温反而慢慢回升,没有前几天那么冷了。在这个总有绵密的细雨伴着冷风的地方,我理解了米国人为什么那么喜欢套头衫。不过还是不能继续短袖外面套一件套头衫的行头了,于是趁着学校书店打折,买了件橙色的美式足球比赛时球迷穿的长袖运动衫垫在里面,顿时温暖许多。Health center正在发布流感疫苗的广告,这个混乱的世界,冬天正在来临,我们大家都知道。

另:地震整整半年,聊为一记。

Wednesday, November 05, 2008

"Chinese People Don't Die"


“White people kill themselves. Black people kill each other. Chinese people don’t die.”

这话来自昨晚边复习功课边在NYT上乱翻时看到的06年旧闻,文笔挺不错的文章,采访底特律一位body technician(即所谓收尸工,负责处理无人理睬——例如街头枪战受害者——的尸体)时,他的经验之谈。那时看着地图上MI慢慢地由红变蓝,心想,小奥会给他们的城市,美国犯罪率最高的,过去40年内人口减少了一半的,死亡之城、谋杀之城,带来change of hope么?

Well,上Chem590的时候几个米国同学在说,Obama's gonna win IL, so why bother voting instead of studying for exam.... 看了前几个学期的样题,the exam's really gonna suck。幸好非公民不用被所谓的社会责任感耽误了学习。

小奥当选意料之中,而民调中一直反对者居多的加州prop 8获得通过,则是意料之外。继2000年,类似的反同性恋婚姻提案,与民调结果截然相反地获得通过之后,CA人民的“bigotry”又一次令liberal们大跌眼镜,即使是在最“进步”的加州,即使很多官员都表示反对,即使硅谷大佬们一边倒的支持,即使“no on 8”比“yes on 8”的google结果多得多,最后CA自今年五月起合法化的同性婚姻,还是半年就夭折了。

我觉得从双方的宣传手段来看,这个结果不是没有道理的。在国内的时候李银河之类的看了不少,觉得同性恋婚姻不是个大问题,只要与我无干,他们爱怎么着怎么着。然而看了一些yes on 8的宣传资料,都是很具体的事例,小学一二年级的学生学王子和王子结婚的故事和观摩同性恋婚礼,医师拒绝给les人工受精被判罚款,拒绝让同性恋家庭收养孤儿的教会被控告……诸如此类,只觉得those activists have gone too far,简直形成反向歧视了。

相比之下,no on 8阵营一味地喊充满大话空话的口号,同性恋者可能是你的亲人朋友,要给他们equal rights,no discrimination之类,对关于教育、孩子之类的怀疑不作正面回应,只说那些例子是恐吓战术,或者干脆直接痛骂反对同性恋婚姻者就是顽固不化的bigots——把有一些不同意见但是可以争取的中间分子拿来痛打的态度,带来的受众体验实在糟糕。很多人可能在民调时保持政治正确,而在投票时,在小黑屋里他们就bigot一把您又能把他们怎么着?

或许这种态度和历史,一个受过不公对待的群体,变得敏感而富有攻击性,是可以也应当谅解的。但是当极左的liberals变成了赶时髦一般的liberal stereotype,用一批支持流产支持同性恋支持环保支持少量毒品合法化之类的标签,声嘶力竭地标榜自己,把大多数在每个问题上不是非此即彼,而是有自己的观点、顾虑和担忧的“普通”人放到“保守”的对立面上的时候,也就是他们把自己边缘化的一刻。

呃,小奥当选,如圣拓所指出,他很可能不是普京和who的对手,我认为佩洛西这样无脑的极左反华分子也不大可能是。以他们的能力,米国能否成功绑架全世界为他们的金融和实体经济的危机买单?颇值得怀疑。小奥向选民承诺给天朝施压让天朝货币升值顺差减少等等,在我看纯属pointless,不会给OH和MI的满怀希望地投了他票的失业工人们有任何帮助。如果天朝货币升值,现在一个月拿不过$200的民工涨价了(如果中国真的要发展,难道不应该么?),大公司们还可以转移到越南、印尼、马来西亚,说不定以后还有朝鲜,每个月要拿几千USD,劳动技能和勤奋程度上没有任何优势的米国蓝领工人们没有任何竞争力。当然这对我国企退休职工的父母没有任何影响,不过如果四年或八年后米帝真的衰落,保守排外势力卷土重来的话,真得好好考虑毕业后去哪里和干什么了。

Anyway, 连收尸的黑大哥都说了,Chinese people don't die. 不论他说的是不是中国人贪生怕死什么的,如果我们的民族性(如果这种东西真得存在的话)里真的有这种让我们不自暴自弃,勇于和善于live through hardships的精神的话,实在是件不错的事情。至少,不会像加州的同性恋运动分子在prop 8的争议中那样表现出那种让他们最终失败的敏感和脆弱。

而我将tocho的话改一下,如果HOPE能够考好明天的考试,我应当CHANGE自己的灌水欲,好好学习去也。

Sunday, November 02, 2008

习惯


偶尔套了两层穿梭爬上未名,想冒个泡,思考良久,记起来ctrl+p是发帖。接着想退出,随手打了一个“:wq”,term黑窗口毫无反应,恍然大悟虽然都是文字界面,但是这不是世界上第二优秀的文本编辑器vim,然后就记不起来哪个快捷键是logout了,一气之下直接点了黑窗口右上角的叉,成功脱离。

想起来以前还经常在用web论坛的时候写完一个帖子误按ctrl+w关闭窗口呢。然而现在仍然天天用telnet也只是远程cluster了。于是不过两个多月时间,开始时在linux白窗口里打dir,现在则在dos黑窗口下打ls。我把thinkvantage键设置为打开cmd.exe,给磁盘分区格式化甚是方便。

装了个Windows Messenger 2009 beta。界面风格和vista比较一致,而且可以改得很像qq了,虽然很久没有用qq还是觉得不错。有趣的是窗口下面的『What's New』栏目,每到有朋友在spaces发文或者改签名发生不知道什么事件的时候就发出“丁”的一声,丁丁丁丁的响声连绵不绝。

外国网友很好很强大,搞出了在Windows Server 2008 x86下实现Readyboost的方法。决心在amd64架构上有空一试。话说,有次我听人讲一个实验,说是给受试者讲once there was a king who had three daughters,监测其脑部活动,发现如果把three改成four,就会引致异常反应……囧,原来米国朋友的家庭教育都这么有文化么?

移动硬盘挂掉以后就一直只有听MF留的一堆贝多芬。后来渐渐连foobar都不开了,机器在家在实验室都按到静音,只在偶尔看激情视频的时候开一下。说到视频在此推荐一则尚未被和谐的只有声音的恶搞陕北评书

八月份呆在重庆等签证的时候没地方锻炼身体,于是天天宅在家里打空之轨迹,活得十分亚健康。来了,发现绕住的这个block一圈大约1000m,正合适。跑了一个月,发生了清华男在超市旁被抢劫案件,天黑后不敢出门,重新向一滩软泥的方向发展。懒了两周终于下定决心,就把会漏雨的地下室收拾了一下,作为健身场所,每天傍晚在厨房做完蛋白质变性实验就下去坚持不懈。

然而某晚,走下去的时候正在想某件让我无比后悔的事情,然后两根神经元突然就搭错了筋,然后每天傍晚下到地下室的时候就会后悔一阵子,然后就开始念咒,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然后条件反射不断地强化。Well,自己要想些什么不是自己控制的了的,所谓思想自由的精髓是也。

十一月二日夏令时结束,中部时间正式回到GMT-6。我的手机装了三个时钟软件,各行其是互相冲突的同时,没有自动把时间调回去,于是我早早起来,没有享受到多一小时的美好睡眠。从今天起日落提早来临,沉沉夜幕可以容纳更多的罪恶。五点多坐最后一班车回家,看着西面的晚霞慢慢隐没,却觉得好像昨日回家的时候也是这般。

每天上班放学,至少要坐上两趟免费公车。车上没有国内那种明显的汽油味,令我觉得缺乏公车的感觉。车的加速制动性能强劲,站着的人每每在强烈的加速度感下一个趔趄,幸好地广人稀的地方大多数时候都有坐,更多的时候一车只有两三个人。第一次坐车时,不知道车是在每个交叉路口都可以下,不知道要拉黄绳子司机才停车。一个和蔼的老爷爷给我讲了半天,然我木有听懂。后来习惯了上来坐轮椅的人士大家要把轮椅停靠点附近的座位让出来,习惯了上车跟司机说good morning下车说thank you。在走路时每每有对面的人微笑打招呼,总是慌慌张张地“hi”。

那些自以为根深蒂固难以去除的东西,其实从未经受得了时光的流转。

Saturday, November 01, 2008

碎碎念,暨没有相机的生活


射手的不靠谱加上天蝎的好走极端,一直以来我因了两年前在国产手动胶片单反上用大光圈定焦镜头的愉快经历决心搞数码单反+1-2只定焦镜头,几天前却开始考虑放弃yy笨重昂贵的Nikon D300,转头弄个小dc。恰好某同学买了个松下LX3带到08年到UIUC的北大同学每周聚会上,古典仿旁轴造型又是可以装进口袋的大小。回去一查参数,不是太小的感光元件,24mm广角,全程至少2.8的大光圈,真乃到此一游照或上街“人文”的上好选择。于是蠢蠢欲动,打算等下次发工资时弄一台,免得日后真买了单反掉入烧钱的无底洞。后来得知LX3在24mm端的桶状变形上做了手脚,宣扬莱卡的所谓牛镜头,实则用裁掉一部分再软件插值的方法矫正形变,做法有些令人反胃。于是又陷入犹豫中。

离发薪日还有半月,到了总让我想起“万圣悲魂”的节日。然后我发现这是见识到的第一个米国人要认真过的节日,上午便有同学裹着一身白布做木乃伊状摊在椅子上听课了。然而晚上不是留在学校里看热闹的时候。因为一个月前有人在图书馆里留了一封信,声称自己在某停车场开枪打坏了一辆车,准备在万圣节的晚上在campus town最繁华的地方开枪射击一人。警察蜀黍们找到了那辆被打坏的车,于是数次发信通知全校师生,严阵以待。实验室台湾师兄说,I think it's just a hoax,继续宅在电脑前,而我(还有一些胆小的米国同学们)吓得早早下班回了家。在家煮着肉丸子的时候突然听到门铃响,是几个扮作吸血鬼状的孩子。O dear,extremely sorry and no candy at this residence。没敢开门。孩子们又按了几次门铃,悻悻而去。明年一定给你们准备糖果。结果,可能真是hoax,或者是加派了大量警力在街上巡逻杀手被吓退了,枪击案没有发生。而多数米国同学胆大,在街上泡吧狂欢一如往年,我只好叹息我既无相机也无胆量当场拍下这种——比起全世界都一样的南瓜灯的万圣节来有趣得多的——情形。然后我发现,万圣节后那天,或曰卢刚杀人17周年忌时,我校恰好主场迎来了Illinois v. Iowa的NCAA——不过好像也没谁记得了。

说起人文,在莱卡中文摄影杂志读到最近有个日本女人得了某摄影比赛的奖,名字似曾相识,一查果然是拍纽约时报上这组照片的那位。一个亚洲面孔,混进封锁或者未封锁的灾区并不难,但我很好奇伊拿着一只什么相机进去,而没有被救灾官兵赶出来——我猜是莱卡M8,或者什么胶片旁轴。尽管高像素手记或者卡片机也能瞒天过海,但是那组照片的颇有意味的暗角以及景深色彩等等,似乎不是小感光元件能做到的。然,M8单机身就五千多刀的价格,不是适合穷学生烧的器材,更遑论一个二手镜头也是几千刀,也就谈不上诱人。至于莱卡让松下代工的D-LUX 4,和LX3同样的设计制造,改改软件(虽然形变仍然靠插值矫正)打个莱卡商标,便可多卖近一倍的价钱,虽然没了解过其性能高了多少,想来这个margin也值不到$400去,还是留给喜爱奢侈品的贵妇人们为好。

Tocho转引我转引的不知道谁说的话,照片质量不取决于镜头而取决于镜头后面的那个头。这句话基本正确但是有些偏激。我是说,尽管机器的“画质”仍然不太重要,但手持何种相机决定了拍摄者以何种身份进入这个场景。所以,拿着佳能大马三的观众没法进入博物馆和闹运赛场,拿着手机到处拍的可能被鉴定为色情狂,而任何相机都不得被自由带入北朝鲜。小数码和旁轴的好处就是一个自然交流的情境,不至于在普通市井男女聚会时,乱入的大相机居高临下地审视,人人忌惮三分,仿佛镁光灯一闪那黑眼睛便把魂勾了去。

记得当时未名上有人转了那组照片。某人评论,看到之后会想象一群多毛的外国人捂着胸口说O may God bless them的场景。现在,看了伟大光荣正确的善后处理工作,据说会在奥运会后(所以他们撕毁了打算在公园“理性表达意见”的家长们去北京的机票)调查但看来永远不会调查的倒塌校舍,可以推测,这也就是照片上的人们能得到的不多的同情了。尽管这个事实从当时还和丞相一起抹抹眼泪的爱国者们的角度看来,略显尖刻。而我多少要感谢那个日本摄影师,因为即使是在离我家60公里远处,某位好友的故乡变成了悲伤之城,我也未必知道。

来米国后没有相机的生活,没有带来任何不便,只是少了点乐趣。诺基亚E51也能拍照,但在多数场景下都不忍卒看。于是天天以左手对墙打乒乓球和钻研厨艺为娱乐,却没拍下任何做过的菜。上周倒是在家里做东了北大同学的聚会,提前从实验室翘班回家,折腾了四五个小时,等到有相机的同学姗姗来迟,只剩残羹冷炙也。还好食物这种东西没意思不拍也罢(总不能把自己做的菜做成明信片寄给同学吧)。但是令人痛心的是,秋天就要过去了,窗前的花丛已然凋谢完毕,零下一二十(摄氏)度的冬天大概没可能有秋日这般疏朗。我已寄出了所有在书店买的拍摄/ps水平令人担忧的明信片存货,也没有太多理由等到下定决心买了相机之后,再费劲地在校内四处搜刮好景致印出来花一堆邮票钱重新寄一轮。况且,还有大三时每周花白天时间在p大四处拍照的兴致么?

万圣节之前的晚上,听Guarneri四重奏的音乐会。之前有个短暂的听众见面会,主持人开始絮叨,08-09这是他们最后一个演出季了,他们组团于1964年,而1964年在米国是一个重要的年份,LBJ当了总统(据Mankiw说后来种下了今日金融危机的祸根),民权法案通过,越南战争开始,披头士在米国发行第一张专辑……此时第二小提琴John Dalley突然高声打断,插嘴说,We are still together, but they are not! 众人大笑,三个老人和一个中年人开始回忆各种往事,直到见面会在一位约70岁的白种老太太带着哭腔的thank you for such a nice talk中结束。接下来的巴托克我没听懂,莫扎特第十五弦乐四重奏则确实在我耳中焕然一新。Encore俨然也是莫扎特的某个慢板乐章,然而不记得是哪个。

次日早晨醒来,收到父亲邮件,说,今天是你农历生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