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anuary 31, 2008

高中要求的征文一篇


只有p大t大的同学收到了这项征文要求,据说是要出书,也就是我们在高一时也收到过的那种用于鼓惑懵懂小dd小mm的酸文集。要求1500字以上,我在懒了许久之后在刚才用三个小时把它打完了……粗制滥造之物,本不应放在这里,不过毕竟那么多字,据说要经过审查,故放在此处一个原稿副本,以资存照。

题目是“我的高三”。

我的高三起始于2003年的非典后期,那时绵阳有了一例非典疑似病例,全城风声鹤唳,绵中的住校生也不能回家。周六下午校门口设起“检查站”,每每有两三位拿不出白色校牌的同学趁督查的老师忙乱时翻过栏杆溜出学校,但更多的则在尝试之后悻悻而归。我开始停课准备由于瘟疫从五月推迟到七月的生物竞赛。临走前,十六班的教室从青色的通慧楼搬回了白色的远志楼,我把课桌丢在最后一排,高二写的周记本随手丢在桌斗里,很久以后想起它时已然无从找起。数学课上做了属于高三训练的第一套卷子,深感高考之不易,便希望能尽快保送掉,早早脱离苦海,云云。

然,这个高三出乎意料地持续到了2004年8月31日上午的p大红四楼招生办公室里(后来,招办搬到我们理论生物学中心旁边了,常能在招生季节在去办公室的路上遇到问路的家长),我向招办的刘老师交回我收到的第三份录取通知书,他给我打印出第四份,也就是我终于可以给他的那张——从目的论的角度而言,如果高校录取是高中教育的目的,我的高三,终于连同我的高中生涯一齐在此时终结。

虽然我在这忐忑一年中,尤其是在广州的化学集训队敬陪末席时见到众多优秀的未来同学后,做了不少心理准备,仍然不能免于大学见闻带来的心理冲击。尝听人言,“初三时以为身在地狱,到了高中才发现当时尚在人间”。这一说法庶几可类比到高中和大学上——虽说,高中不是地狱,大学也不是。然,前者或许尚能“一切都有个目的”,即前面所述之高校录取(尽管我并不很同意这种观点);而后者则远不能以这么单纯的眼光来看待。大学的前途有无数种可能,各种方式的优秀都可能引致成功,所有人都有机会,竞争不再是“独木桥”而是更加丰富、激烈和多元化。然,我头脑中的“目的”是一片空白。高校志愿的决定都没动太多脑筋,谈何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呢?

当然,这或许可以归咎于中国的教育传统中职业规划这一课的缺乏。在留学前辈的见闻中读到,美国同学往往明确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因而从选择高校和专业再到研究生教育,都有明确的目的。所以,美国学生读研的少,而选择读研者能出色地完成学业的多。而到了中国的就业压力下,高三时的浑噩成就本科时的茫然,而读研最大的目的,成了推迟就业时的迷茫,或者不过是秀才到进士再到举人的现代版。于我,或许还于很多与我类似的同龄人,重新挖掘自己,发现自己,这一课大概在留学申请时,才开始慢慢补完。所幸,生物竞赛老师常以一位在p大险些不能毕业或者拿到学位的金牌来举例,告诫我们到了大学不可松懈,而我们在大学也尚有相当多的机会可供了解这种差距,并且慢慢地试错和弥补。

从另一个角度看,差距的存在和为弥补差距而做的努力,却是宝贵的人生体验。我国步履蹒跚地超英赶美是如此,落后地区学习发达地区是如此,而每个个体为改善自身境遇而做的努力更是如此。我在广州时深刻地颇为深切地认识到这些差距:某位金牌同学评论的“中国的高中化学教材教的不是化学”,化学集训队的二十四位同学中只有四川的两位同学来自“西部大开发”时划定的所谓西部省份,而我见到诸多于专业知识精深,又眼界开阔多才多艺的同学,自觉相形见绌。然则,我在高三那年的三四月,靠着众多师长同学的恩惠和自己的努力来此一遭,得与他们交流和学习并见识花城之锦簇,又何尝不是大幸。

又或者,我们要认识的不只是差距,更是多种多样的可能的存在。譬如,我在竞赛结束后回到教室时总抱怨“雪片般飞来”的练习卷,羡慕广东的同学上晚自习都是自愿却仍然有好成绩;而在大学转而感叹学业比高中更加艰难时,实验室的山东兄弟却在感叹高中时的不堪重负在p大变成了缺乏压力缺乏动力云云。这三种方式,哪一种更优越?我们恐怕只能以笼统的一个“各有所长”来评判,并且庆幸自己的经历使自己在现时能够从某些方面受益。又如,我听过一位来自重庆某著名重点中学的师弟讲述,他们高中的氛围,能让比实际招生名额数更多的同学填报t大p大,甚至有同学会在家长劝阻时,对家长说出“如果报了没上,我会再煎熬一年;如果分够了没报,我会痛恨你们一辈子”这种话来。这种狂热气氛让我悚然之余,又开始感慨——他们学校近年每年能有四五十个同学考上t大p大,确实是个可以令不少学校钦羡的成绩。

如是,我经历过的高三生活,无法用简单的形容词概括。它毕竟是时间轴上一个长达一年的区间,填充其中的不只是“目标”、“理想”之类的宏大而空洞的骨架,而是无数细碎而又难以用分明的黑白来刻画的多彩肌理——这些肌理最终构成这段只有一次的人生经历。于我,它们是教室背后成绩表上屡次缺考造就的诸多零分,是为静心尝试了一个月的每日一篇钢笔字,是夜里寝室同学谁会磨牙谁会打鼾,是化学实验准备室里的防毒面具和呋喃甲醛的刺鼻气味,是塑胶跑道上常常钻到鞋里的颗粒……记忆的鲜活,正源于这些宛如昨日的印象细节。常可付于笑谈中的种种佚事,终久因为它们可归于“难忘”的那一类中。

Friday, January 18, 2008

中医、藿香正气水及其他


历史的偶然性就这样改变了历史”:在我还是一只尚未形成正确人生观世界观的大一或大二懵懂小盆友时,不慎受到ypblog上某师姐一篇叫做“还是对方舟子不感冒”的文章毒害(链接找不到了,见谅),从此便戴着有色眼镜来观看这位学术反腐人士及其网站及其粉丝。再后来,在新华社某脑残编辑挑起的我校英文该叫p大还是b大的争论中,支持“b大说”的肘子,发帖称大英百科全书中无p大有b大,作为要求我校改掉叫了几十年的英文名的论据。那时我硬盘上还有D版的大英百科全书电子2005豪华版DVD,一查,有Peking U而无Beijing U(有趣的是,既无t大亦无q大)。该条目里说,p大的所有学生不但有tuition waiver还有国家发给stipend。我把这句话指给aoao看,我们都很悲愤。从此在我眼里,肘子和大英百科全书这两坨人或物credit全无(后来新东方老师告诉我们,大英百科和著名非盈利机构ETS有各种关联)。那时未名上有一清华男在未名三角地版吹嘘肘子是一个完人,“用最高的标准要求自己”云云,看他捧臭脚捧到high处我每每想骂他有点脑子好不好——但是我立下过“好孩子不灌三角地”的戒律,遂作罢。

然,即使对他们保持了相当程度的厌恶感和警惕性,阅读这些东西也难免以不可预料的方式对大脑产生影响。染上他们的戾气冲天,闯祸和得罪人无数,自不必说。而在他们的洗脑之后,自小家教养成的中医远好于西医的观念也被彻底颠覆。某日和小熊聊天,我说Nature是一本致力于伪科学和科普杂志,小熊说我在扯淡,于是我顺手敲入nature.com,一看首页,头条就是一则讲针灸的疗效研究的文章,我得意地指着这条新闻:“看——果然是伪科学吧!”

对中医的负面看法,倒并非是由肘子他们的灌输形成的。相反,像肘子的某合作者那样大呼“我这一生将为使中医退出国家医疗体制而努力”,宣传效果很值得怀疑。不过,如同某些评论指出的,中医的反对者,有些虽然偏激,但是多少都有相关专业的背景,能提出有理有据的观点。反观中医的支持者中,智商不够的太多,不少只凭一股民族主义的“信念”支持。而中医内部的招摇撞骗的更不必说。我04年曾因身上的疖肿向某中医院求医,排队中,听得医生把同样的药方和用法开给了前面若干位病人。终于排到自己,不出意料地得到了同样的药方和指示。将信将疑地遵医嘱做了,没有好转,亦无恶化。然后,这种小疾总是可以自愈的——于是不久也就不再关心这事。

然而从这次以后,每年的夏末秋初时节,我身上某处都要起个疖肿。04年是腿上,05年是腿上,06年是脸上——我包着纱布去考了GRE作文,脸上还留下了一条疤,07年又回到腿上。吸取了最初的教训,我后来不再去服中药,而是去找外科西医,割开,放引流条,包纱布,吃消炎药,然后它会在换了两次药之后及时地好掉。然而我终久无法忍受这样的折腾,在07年那次的时候问医生,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起疖肿,有没有什么预防的措施。医生很无奈,说你吃点中药调理一下试试吧,我只好悻悻离开。然后祈祷,希望08年滚到米国去后,换个水土,不要再生这毛病,否则——恐怕要破产的。

大二进实验室时,知道做的算是所谓“系统生物学”。然,如以前屡屡提到的,了解愈多,就觉得基础性的生物学研究与真实的医学应用相去愈远,倒不如以满足好奇心的单纯目的来观照它。再加上受了些批判性思维的训练,对于各种文章和论点也越来越挑剔,稍有基础不牢固的地方便目之为“伪科学”。某次菜头帮组织的关于系统生物学的会议上,一受邀嘉宾做TCM中“寒”“热”“阴”“阳”和生物学的对应的报告,有理论有实验。然,在我看来,中医理论的所谓“整体”“系统”,就是这些缠夹不清的抽象概念,任何一个喜欢装神弄鬼的人都可以随便忽悠出来的东西,和我们的系统生物学之“系统”毫无关系。

所以这个报告听得我扭曲不已——生生地把科学和伪科学凑在一起的怪胎啊。倒是高中时听过的一个院士讲座,说日本人在利用色谱什么的,分离研究中药中的有效成分,中国在迎头赶上云云。这方法虽然笨,但好歹是符合科学的还原论逻辑的,也不那么让我难以接受。然而,比起我国的某科技部副部长而言,什么样的科学家的报告都毕竟是科学报告。而副部长说的是,中医能脉诊妇女是否怀孕且能够判断男女,并称之为“系统生物学的应用”。我震撼了,想破口大骂你这tmd叫个p的系统生物学,而且还是用于胎儿性别检测这种不正经的事情。那次丈夫拒绝签字手术致孕妇死亡事件,之前似乎还有老中医摸脉下了论断,说是男孩呢。

后来又有类似报道,说老中医称祖传医术能看孕妇乳头知胎儿性别。好吧,不知道在这医书传下来的古代,有多少孕妇被它判别过胎儿性别了。恰好当时《色,戒》未删节版DVDRip流出,为了看毛情节而去看未删节版(胡子老师说,由于李安的nb,虽然毛情节有助于他的表达,但删节版其实也足够了)的chikan们正在论坛上热议,女主演mm的乳头颜色不能让他们满意,这是否意味着伊生活作风放荡云云。可见系统生物学真得很简单,在不断发展中早就超越了判断胎儿性别这样的雕虫小技,乃至于可以涉及生活作风这种大是大非的政治问题。这些人,大概都是熟谙中国传统系统生物学的神医罢。

言归正传,虽然我号称经过三年的科学教育,如五四青年般脱胎换骨地摆脱了旧思想旧文化的影响,譬如别家的孩子要高考向我询问,我总告诉他们一定不要去读中医, 等等。然,我还是觉悟不够,不能总是践行知行合一的圭臬,彻底地崇拜逻辑,鄙夷经验。去年十一月中旬我二十二岁生日那周,咬了咬牙,分若干场报告了友人六 人次(这乃是我生命中最多的一次),所用全是火锅或麻辣香锅之类。当我在周六还是周日的晚上拽着aoao从某干锅店回到北大38楼寝室时,肠胃已然不堪重 负,翻滚不已。此时 恰好瞥见书架上很久以前买的藿香正气口服液,九块钱可以买十二支,喝了一半,吸管已经弄丢。于是用高中搞生物竞赛时买的不锈钢剪刀——用过它来剪开被酒 精麻醉的蚯蚓的体壁然后取下精巢染色在显微镜下观察其中蠕动的阿米巴——剪开瓶口的铝箔,咕嘟咕嘟地喝下两管。等了半个小时,腹内仍如江河般澎湃,一怒之下 把剩下四管悉数喝下,再等了一个小时——终于结束了。静下心来,痛心疾首,号称一个would-be的科学主义者,怎么能把如此herbalism如此巫术的东西奉为灵丹妙药?生活的逻辑和科学的逻辑是两回事,我只好这样向自己解释。

某日给老板讲文章,讲的是衰老和癌症的关系,其中作者在一张图上提到,导致端粒变短的宏观因素包括肥胖、吸烟和压力。然后端粒变短,DNA没有保护,复制出错之类的各种可能都出现,癌症衰老便随之而至。老板说,完了,这三点他可算占全了。可是吸烟会不会导致癌症呢?似乎学界还在不清不楚地扯皮中,譬如说,有人做统计得出,吸烟的肺癌患者和不吸烟的肺癌患者,发生了变异的基因基本上是一样的,吸烟充其量只是一个触发者而已。而,癌变的原动力,蕴含于人体干细胞的分生能力中。一个旁证是,有统计说生育过的妇女乳腺癌发病率低于未生育过的,解释为,怀孕和哺乳期间的内分泌会促进乳腺干细胞分化为泌乳细胞,从而减小了它们癌变增生的机会。这种解释倒是挺令人信服,可是总不能通过鼓励生育来降低癌症发病率吧。还好,最近喜欢潜水未名的health版,去一次被上面的怀孕流产帖雷到一次——大概这样的过程,还能降低女方的乳腺癌发病率?好吧,以后如果我找不到工作,可以在街头开个小诊所,号称“学习过现代系统生物学的中西医结合的老中医”,谎称自己能够掐脉得到胎儿性别,不分青红皂白地说胎儿不符父母的期望,鼓励流产,庶几可为中国的人口控制做出贡献。

Tuesday, January 15, 2008

天朝和米帝对比一则


看看大家对领袖的态度。

关于天朝的:

关于米帝的:

友情提示1:万恶的米帝酋脑是那个flash游戏的最后一关boss,想看它的形象的话,教您一个窍门:一直按↓+c来攻击所有敌人,在不攻击的时候按住↓保持蹲下,弱智的AI基本伤不了您多少血。

友情提示2:注意那则网易新闻的正文下面,有“历数伤害过中国人感情的广告”,向我们展示了天朝人民多么多么多么容易被伤害民族感情——那是多么美好而脆弱的东东啊。

Tuesday, January 08, 2008

又一张照片



两三周前,在NTU的高中前同桌Davis来访。和几个在p大t大的同学合影。

后来Davis回了绵阳,再后来我在某晚在南门UPS寄东西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号码不认识,声音很熟悉,然,始终没有记起来是谁。直到她说“我是王老师”时才想起是高中时无比爱戴的语文老师,大概我们都换过几次手机号了。

闲扯了几句,说如果寒假回去可以再慢慢聊……于是我开始变得无比想回去。然,错过了今年学校订学生票,不知道走不走得掉呢:大约是河蟹号的缘故,今年火车票异常紧张,然后由于替代效应减弱,连飞机票都涨价了。

看了Davis写的寒假笔录(),他的space不提供rss订阅,故发此日志一篇,聊做收藏。

Saturday, January 05, 2008

“人这辈子迟早是要被扒层皮的”


偶尔看到的很有道理的一句话。不是我说的,更完整原文见这里

参考阅读,第一个系列是关于香港某前辈的:


第二个系列是近几天炒得很热的:


第三个系列来自水母的LifeScience版,看到艾教授的事曝光后,有些同学也开始大爆猛料,接着有被曝的人前来辟谣种种:


然后是一篇来自Chrisminte师兄的评论

再转载我校我系某师姐(嗯,我曾受业过一学期的我校我系一位著名优秀教师的夫人)的一段bbs发言,总结起来就是,有爱才是王道:

发信人: lajolla (Edison's fan), 信区: TsinghuaCent
标 题: Re: 中山大学的官方回应
发信站: 水木社区 (Sun Jan 6 02:39:43 2008), 站内

汗 ...

现在国家要求清华北大创建世界一流大学,具体到每个教师,
也多半都是尽自己一切力量在"push forward"。

我却时时想起我过去的导师和师母。导师工作再忙,下午5点
必然回家,因为他知道师母为他放弃了编辑的工作,所以要
多陪伴她。师母也是很好,她曾经指点我的英文,虽然只有
短短两个小时,我获益很大。

黄昆先生的夫人也是这样,她虽说穿了实验室的蓝布大褂,
没有任何时尚的东西,但让我一个小孩子感觉到温暖和可亲。

所以,创建世界一流大学的同时,必然首先要倡导爱。这就是
金庸先生说的,练武功必得同时修佛法。

【 在 Yepriyo (@SM@nano@Quantum) 的大作中提到: 】
: 呵呵, 要是中国多些像lajolla jj这样的导师,
: 真是学生大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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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lajolla 于 Jan 6 02:49:22 修改本文·[FROM: 59.66.34.*]
※ 来源:·水木社区 newsmth.net·[FROM: 59.66.34.*]


我自己的体会是这样的:2004年3月份某天,我因为某件事到了广州。下了飞机,打车再转地铁,辗转进了中大南门。走在到处都有梧桐、木棉、紫荆等环绕的校园里,我一面感叹广州真是个适合植物学爱好者的好地方(后来,我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两米多高的狗尾巴草),一面听到旁边一位同学似乎在和人谈论这所大学的创始人和精神的话题,到激动处,他忽然用粤普大声吼出这样一句话:

“孙中山?让孙中山去跳楼去吧!”

我吓了一跳。联想现在,我校受批评时,议者每每拿先校长蔡先生出来说事。所谓“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这样的人,也难免被人拿来,扒层皮,狐假虎威一番。

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