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March 14, 2007

The King of Flowers


昨天,是2007年3月14日。这一天太阳在双鱼宫,与我的生日那天太阳的位置,成一个无比和谐的120度角。如果地球在公转轨道上继续转240度,我就满22周岁了。

昨天,是传说中的白色情人节,作为一个没有在2月14日送看起来像玫瑰的月季花的人,我与之没有什么关系。

昨天,是神秘的pi day,不但有擅长数学和计算机的未满二十岁的娃儿文章纪念,我寝室的某只动物也巧合地买了两个韭菜馅饼(pie),屋内顿时弥漫一股刺鼻气味。然而,作为一个只能将π背到小数点后20位的弱人,也很难提起兴趣。

昨天,如果是德国乌尔姆的时间,在中午11:30,还是伟大的爱因斯坦诞辰整整128周年,2的7次方虽然是个挺好的数字,然而,在一个与时俱进的赫莫三偏斯看来,俱往矣的风流人物的生日也很难有有新意的纪念方式——尽管我现在还要仰他鼻息而活,或者说我们现在生活在文明世界的人,都还在仰他鼻息而活,而且可能还要仰很多年。还是今天,一位鲜活可爱的清纯帅哥的廿年芳辰,庆祝起来要有趣的多。

昨天,也是某人,某人,某某人的生日,鉴于您可能不认识他,她,我也可能不认识,或者是自以为认识而其实并不认识,不多赘述。

昨天出版的Nature大张旗鼓地纪念的不是爱因斯坦,而是一位与三月不相关的人,他的三百周年诞辰快要到来。这种做法荒谬如周x伦的专辑名《十一月的肖邦》——您知道的,十一月不属于Fryderyk Chopin,正如三月不属于这个人——他生于5月23日,此时太阳正运行在象征丰饶的金牛宫和象征智慧的双子宫附近。他死于1778年1月10日。13年后,同样在一月,莫扎特还不知道他已经进入了他生命的最后一年,于是他写下KV 595,著名的"Come, dear May, and clothe the trees in green once more"。五月每年都come once more,莫扎特的歌咏中静静的欢悦隐隐的哀伤随草木一起不朽。而另一种不朽则伴随无数草木,禽鸟,虫豸的名字:他们的双名法命名后面,表示命名人的那个大写的L加一点,连Homo sapiens L.也不例外,都是对Carl Linnaeus的致敬。

大一某次和小娃儿、小熊一起吃饭,小娃儿对我们对植物分类学表示的怨念感到不满。小熊说,给每一种草木起一个温暖的名字,不是很有趣的事吗。余心有戚戚焉,并宣称理想就是以后混在p大生物系当faculty,开一门种子植物分类学的A类通选课,在课堂上以实物辨认开展教学,为部分缺乏数理基础,觉得A类通选课艰深难过的文科同学排忧解难。这样的通选课几乎不需要任何理科基础,最多只需背背书——而且据我的经验,若见过实物,则背书也无需——便可通过。甚至还可讲解《诗经》、《楚辞》中的植物之类的专题,装装有文化的人骗骗小mm。拉丁文命名牵涉大量北欧、希腊、罗马神话等文化背景,水远山遥,难以彻悟。仅说稍熟悉的中文命名,不必百草实庭,芳馨庑门,便是常见的石竹、鸢尾,看看这些字形,细嚼它们的读音,便足以引动诗情了。为这么多花木安上迷幻的名字,需要何等学养。并非诗礼簪缨之族出身的林奈,实属难得。

可惜现在植物学早已不看重分类和形态学,若难以落实到生理、基因、分子等基础,便堕落为博物学乃至伪科学。虽然像林奈那样的博物学者风度仍然令人倾羡,虽然世界上被人们命名分类的物种可能不到全部的十分之一,分类、形态,乃至整个植物学,却不能成为有潜力的科研成果增长点了。于是如今的英国林奈学会也只能为各国增加在分类和形态学研究上的投入而呼吁;而p大的生物系也因为过去的植物学部分研究搞得太多,深受人员冗赘尾大不掉之害。不说我现在是在物理系,若真是一个研究植物分类学的博士去求职,也必是被扫地出门的结局,即使他是林奈。

高中时听过一川大生物系老奶奶讲竞赛课,她便是当年p大全国第一的植物学专业毕业的,现在可算校友了。她带我们去公园,然后又从花店买花让我们认,于是我知道了木棉、紫堇、菖蒲、石蒜,还有很多现在又忘了名字的花花草草。她还提到,当年fhymars(就是《离骚II》的男主演)准备国际决赛的时候,看了好多好多植物分类的书,你们若有人能去澳大利亚参加决赛,肯定还得了解那边的桉树科植物,比如Eucalyptus——那时在我眼里,不用林奈,她便是The King of Botany了。后来,某金牌姐姐还真去了澳大利亚参加决赛,不知道她又多认了多少植物。

教生态学的同样是校友的某年轻教授说,现在中国的生态学落后五十年,然而四川这样的地方,植物生态学都已经没什么人搞了。那时我痛心疾首,现在则习以为常。心想,大学谋职太难太累,可能还是当高中老师教教竞赛轻松些,可以充分利用业余时间。可惜想起高中校长训斥老师的神情和语气,脊背阵阵发凉,还是作罢。

林奈只属于他的时代,那时科学刚有雏形,博物学家们为它做着原始积累。他这样的伟人有一个就够了,因为三百年后最优秀的科普杂志上还可以有人发文章,讨论他给我们留下的遗产是什么。而博物学时代的遗老遗少们,不妨学习某位从化学转历史的师兄,开个燕园草木志,如哈姆雷特所讲,在将自己困在果壳里,认为自己是无限空间之王——不是The King of Denmark,而是the King of Flowers——便好。

Update: 纠错,以及增加链接。

6 comment(s):

超越数 s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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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棍(smallstick) said...

很不错,难得有如此诗情画意……

Sterol said...

这样一篇NB的文章。。。

浮云 said...

这篇文章实在是让人除了击节赞叹之外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了,呵呵……

海带丝丝 said...

天王不愧是天王啊

乌尔姆 said...

乌尔姆。噢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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