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November 07, 2006

立冬日·A Capriccio About Memory


在摄影教材里看到过,通过观察地面的影子可以估计天气的晴朗程度。随着天色由晴转阴,影子边缘会由清晰变为模糊,直至消失。而北京入秋后总是这样,除去少得可怜的下雨或起雾天,或是有污染物遮蔽天日,走在路上能看到分明的边界线将路面一分为二,横跨一步便可穿越阳光和阴暗的界限。这个立冬日也不例外,天空被一两天前的小雨洗过,明净通透,中午在东西向的路上走时会感到南面刺眼的光亮。水气却都被风吹走,空气干燥,南方人的嘴唇常如干裂的黄土地。

然而这个立冬日于我,又有那么一点点不同——本应该没有的,若不是在前一天偶尔看到今年下半年北京第一个温度低于273.15K的天气预报,然后决定收起夏天的装束,裹上厚厚的冬衣;若不是收衣服的时候意识到,在北京度过的前两个立冬日,我似乎都没有想起比较一下北京和四川这时的物候。

这让我有些意外,甚至有些自责。从小受的教育告诉我,11月7日,立冬日,曾经是某个地方收柚子的时节。尽管我从来没喜欢过柚子这种水果,但还是在长辈的逼迫下习惯了它的味道,以至于每次实验室零食时间都会熟练地掰下一瓣,咬开一个小口,撕开中果皮,捋去籽粒,咽下一口酸涩的汁水——立冬日如同食柚子的习惯一样,是我的潜意识中根深蒂固的一部分。所以我申请到未名id November后给它起的第一个nick是:立冬·小雪Kinderscenen,以纪念一下立冬日以及我在那些有柚子树的地方度过的童年。

这种纪念就如对死者不真诚的哀悼一样,语言文字掩盖的是心中的淡漠。我本是对时间没有概念的人,只有靠各种物候的更替,花开花谢,叶繁叶陨,能作为代表季节的符号,立冬日柚子成熟亦是如此。而木棉、紫荆、槐、紫藤、栀子、银杏……它们的枯荣甚至能让我感到在渺茫的时间之河里进退失据时,确信自己的位置的踏实和温暖。前两个立冬日之所以在我意识中了无痕迹地滑过,或许是有别的事让我忙碌,或许是我对时序更替不再关心,也不再恐惧年华的流逝。《千与千寻的神隐》里钱婆婆说:你不会忘记,只是想不起来罢了,大概如此。

而另一种解释则是:人耽于回忆,大抵因为于现时的生活中都有不如意之处。那么,忙于活动而忘记去回忆,乃是莫大幸事。况且于我的立冬日相关的那片柚子树早已铲除,被改造成了购物广场步行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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