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August 20, 2006

Melancholia


上周末,在ETS和实验室的活儿的协同作用下,心神俱疲,于是想到melancholia这个词用做qq签名。五个月前决心qq签名要每周一换,实际上也几乎做到了这一点,可惜换上的内容渐渐从搜肠刮肚觅得的哲人妙语,蜕化为某个红宝书中的单词。所能维持的,仅是以这些词的长度和发音所体现的半分精致,稍许安慰一下自己,尚未完全丧失某些该丧失的。

我初识此词自丢勒的一幅版画,就是MATLAB自带教程中图像文件的例子。画中有一个4*4的幻方,幻方最下面一排数字中嵌着创作年代“1514”,可以在马特拉伯中依次输入命令“load durer”,“image(X)”(注意X要大写),“colormap(map)”看到。换了此qq签名后,有一次在丁宁老师强烈推荐的美术站点www.wga.hu上搜索Durer和Melancholia,一无所获,再上wiki一看,原来Durer的作品名乃是德文Melancolia,且后面还有个罗马数字I。可惜我无心去探究是否还有Melancolia II,III或者一百,也懒得再打开qq去掉那个多余的h去掉,而只是关掉durer.m占据的图像窗口,腾出宝贵的内存资源,然后让MATLAB继续替我进行数据分析和作图的事。

Melancholy则是初中就认识的一个词了,华兹华斯在《孤独的刈麦人》中写道:
    Alone she cuts and binds the grain,
     And sings a melancholy strain.
    O listen! For the Vale Profound
     Is overflowing with the sound.
这曾经是我唯一会背的一首英文诗(现在则一首都不会背了)。后来经某学长提点,知道melancholy这个词联系着一道GRE的经典填空"agreeable melancholy",中国园林的令人愉悦的忧伤。新东方那个以前研究康德哲学的老师在填空课上反复地谈论这个短语与中国人的民族性格,他说中国人的性格已经革新,不再需要保持agreeable melancholy,而如英美人那样积极而快乐了,然后他会通过另一道关于樱花的填空题谴责一下日本人的把这种愉悦的忧伤发挥到变态的极致。这个时候我就会想到以前看过的一些,如宫崎骏的动画片,《最终幻想VII》中飞扬的花瓣,《古都》开始时树上树下的紫花地丁和结尾时沉睡在雪中的街市,千利休在被赐死前最后一次独坐观望茶炉上翻腾的沸水,然后,心头微微颤动。忧伤?愉悦?天晓得。

接着看到某人把未名的nick改成了agreeable melancholy,以示与ETS斗争是一件令人愉悦而忧伤的事情。这种心情让我想起俞敏洪放在老版红宝书扉页的《致踏上飞跃之路的勇士》,然后再想起他在最新版红宝的序言中所记的他当年在地下室听着水声看《百年孤独》的往事。联系自己当年看《百年孤独》时常常感觉心惊胆战脊背发凉的经历,或许他那时也会阵发melancholia?后来,他的melancholia也和我们一样变成了关于飞跃的agreeable melancholy?如今,还有无数人心甘情愿的重蹈覆辙,心情大约与十几年前的老俞相比也没有太大改变——这倒颇能让人体会到,如那道填空题中所述,因缘际会的偶然、短暂,以及另一些东西的永恒。

为什么是agreeable的melancholy?老俞的口水诗中写道,远方的圣火点燃了我们心中的希望——所以即使melancholy也是agreeable。曾研究康德的填空老师却说,他当年不想出国,考GRE只是因为听说考试费要涨价了,然而备考的时光却是他最充实最快乐的,云云——不失为一个好的alternative explanation。今天在issue 48中写道那个终身没有离开Kognisberg, a remote Prussian town which he never walks out of in his lifetime的Immanuel Kant。康德曾被柏林的大学录用做教授,然而他却拒绝离开家乡实现飞跃。不知他是否也会在某些情况也会感受到agreeable melancholy?我们这些(曾经的)melancholia有机会学他仰望星空的时候,或许会明白。

至于我,感到melancholy是agreeable的,可能只是因为melancholy这个单词,不是从红宝书中学来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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