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November 29, 2005

补记:写在第廿年末尾


这篇本该在上上周一的写出来的。然而那天中午11:30,我坐在电教121的第一排,烦闷地想着半小时前出来的令人哭笑不得的数理成绩,却忘记了廿年前此刻母亲在西南某个小镇的医院里的阵痛和她前一天晚上打来的电话,还有可爱的朋友们从凌晨开始就陆续发来的短信,以及astrology版上贴出的这天天蝎四颗还是五颗星的运势。下课出来,一面想着这样情绪低落是不是辜负了大家的祝福,一面陪着同上这门课的十几位兄弟中考砸的大多数郁闷。幸好这批兄弟们没有记得本人生日的,无被敲报告之虞,可以草草在农园吃了饭,假装这不过是一个平常的星期一。

  接下来的一天里一面过着一个平常的要做实验要写作业的星期一,一面怀着期待的心情想看看一天能收到多少生日快乐的短信,结果是不出意料的失望。于是想到军训前某个晚上,看到高中班的qq群上有人祝生日快乐时,才知道是一位以前的密友的生日,于是赶紧开私聊补祝。
——不好意思,不知道原来今天是你的生日。
——你怎么就会不知道呢。
——555,又没人告诉我。
——你不会自己问我么。
——我没事干嘛问你生日。
接下来是沉默。我试图通过讨论星座来活跃气氛,然而尴尬还是免不了。我并没有吸取这次的教训,开学以来,又至少忘记了祝三位重要的朋友生日快乐。那么,我的生日被朋友们忘记也是活该。

  或许这天对我来说本来就应该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星期一,因为我的记忆中并没有对廿年前的那个时刻的任何体验,甚至对这之后的两三年也没有。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的生日对我的意义,和我忘记的那些我的朋友们的生日并无区别。我的记忆大概从三岁生日那天开始,那天早晨我伸出三个手指头,向一位问我几岁了的阿姨自豪地说我三岁了,接着开始快乐地在一条路上疯跑,然后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并且想象这电线杆在被我撞过之后缓缓地倾斜,倒下……然而事实上这件事的结果不过是父母带着我去了趟医院包了块纱布,以及我颅骨上至今仍能摸到的一个小凹坑。这之前的记忆应该属于我的母亲,她在二十年前经历了如许刻骨的疼痛——或许还有同样的快乐,所以每次我过生日,她总是最开心最热情的一个。她会从一两个星期前就开始替我张罗应该买什么样的蛋糕,或者应该邀请哪些朋友。即使在我在十二岁生日那天“懂事”地告诉她我不需要再庆祝生日之后,她还是会在每年的这一日中午做一桌比平日丰盛得多的菜肴——在我离家去外地读高中之后,则变成用一个小保温桶盛一两个菜坐几十公里车在放学前的食堂外等我。直到我由于某种原因必须在满十八岁那天待在离家一两百公里外的某个陌生的城市,才终于体验到一个没有母亲的菜肴的生日。在没有人祝我生日快乐时,才明白自己拒绝庆祝生日是一件多么幼稚的事,尽管这天对自己再平常不过,但是这天是应该属于母亲的,无论是作为她的受难日或是节日。

  某天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做母亲的要在生育时经受那么剧烈的疼痛。后来自己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这种疼痛是为了让父母们决定赋予胎儿生命,也赋予胎儿人世的苦痛时能更加慎重。旋即感到这个解释的可笑,假使这疼痛确实起作用,缘何还有那么多生命不慎重地来到这个世上?我不知道我父母让我来到这个世上是否是一个慎重的决定,但至少街坊邻里还是认为他们蛮成功地养育了我,至少我在多数时间还是认为来到这个世上是为了Balmont的那个理由而不是为了承受痛苦,所以也就满怀感激地不再去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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